在这里,萧枉也大方了许多,上街时会穿大短裤,直接露出两条金属假肢,有个褐发少年骑着自行车路过他身边时,冲他喊:“cool!”
萧枉报之以微笑。
这趟行程是自由行,悠闲又浪漫,行程的最后一站是墨尔本,萧枉和宋文静要在这里看两场澳网比赛。
澳大利亚网球公开赛是四大满贯赛事之一,萧枉早早地就买好了票。不过这一天,他们没有去看正赛,而是去了墨尔本公园里的一个小球场,那里在进行澳网青少年组的比赛。
太阳猛猛地照着球场,青少年比赛观众并不多,萧枉在观众席上扫了一圈,又用手机看了眼猫条发来的消息,最后和宋文静拿着饮料,找到座位坐下。
他们身边并排坐着一家四口,一对中年父母,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儿子,还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
那位母亲就坐在宋文静右手边,她有着一张纯正的东方面孔,黑发及肩,皮肤保养得不错,一双眼睛明亮有神,看五官,能看出年轻时应该是个大美人。
她的丈夫是外国人,两个孩子是混血儿,大儿子像爸爸,发色偏浅,五官立体又深邃,小女儿更像妈妈,也是黑发黑眼,皮肤白白的,长得非常可爱。
在场上比赛的是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一个是典型的欧美男孩,金发碧眼,另一个也像是混血儿,有着一头乌黑短发和一双黑色眼睛,五官虽然立体,却有着明显的东方轮廓,比起老外,要显得秀气一些。
混血少年身材高挑,因为还处在发育期,体型偏瘦,他每打出一个好球,得到一分,宋文静身边的一家四口都会欢呼起来,并且齐声唱歌,翻来覆去就一句歌词,旋律蛮洗脑的,宋文静没听清楚,问左手边的萧枉:“大宝,他们在唱什么呀?let’go什么什么let’go?”
萧枉说:“中间是那个小球员的名字,我也没听清楚,好像是……shawn?”
话音刚落,身边那四人又唱了起来:“let’go,shawn,let’go!let’go,shawn,let’go!”
宋文静跟着一起唱:“let’go,shawn,let’go!”
第一盘比赛结束了,混血少年赢了这一盘,坐在场边休息。中年妈妈转头看了一眼宋文静,试探着叫她:“嗨,你们是中国人吗?”
她说的是普通话。
宋文静笑着说:“对啊,我们是中国人。”
“我也是从中国来的。”中年妈妈说,“来了二十多年了,你们是哪儿人啊?”
宋文静说:“我俩都是钱塘人。”
中年妈妈明显一愣,眼神转为惊喜:“钱塘?哎呀,真是有缘,我在钱塘待过五年呢。”
“是吗?那可真巧。”宋文静说,“您是在钱塘工作还是读书呀?”
中年妈妈说:“先读书,读了四年大学,接着工作了一年,就回老家了,后来就来了这里。”
“哦……”宋文静指指场上,“那个黑头发的男孩子是您的儿子吗?”
“对,他叫shawn,是我的二儿子。”中年妈妈语气骄傲,又指指身边的小女孩和大男孩,说,“这是我大儿子luca,还有小女儿olivia。”
宋文静探出脑袋,发现olivia的眼睛和萧枉长得很像,她与对方打招呼:“嗨~”
olivia大方回答:“嗨~”
中年妈妈说:“shawn很有运动天赋,从小就喜欢打网球,今年打进了澳网他那个年龄段的比赛,很不容易的。”
宋文静由衷地夸赞:“他真的好厉害,我看他打球,跑动好灵活哦。”
萧枉一直没说话,眼睛只盯着场边那少年看。
从小到大,他从未体会过奔跑的滋味,无法想象那是什么感觉,直到截肢以后,有个朋友推荐他试试刀锋假肢,萧枉穿上后,才第一次能在塑胶跑道上迎风奔跑。
或许他跑步的姿态不像常人那样自然,会有一点僵硬,但萧枉很知足了,他喜欢那种速度感和力量感,会让他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天涯海角,哪儿都能去。
但他不会打网球,倒是打过轮椅网球,打得还很烂。
思绪回转,宋文静还在和那中年妈妈聊天,两个女人居然聊得颇为投机。聊到后来,宋文静趁热打铁,说:“阿姨,既然这么有缘,我们合个影吧?”
中年妈妈愣住:“啊?”
“合影。”宋文静不给她反应时间,拉拉萧枉的胳膊,“大宝,快,从你那里自拍。”
萧枉听话地举起手机,调到自拍模式,45度角地对准自己,在屏幕里,他看到了宋文静和那中年妈妈的脸庞,萧枉忍住心中激动,说:“所有人,脑袋都探出来。”
老外爱合影,不用萧枉说,那外国爸爸、大儿子和小女儿的脑袋早就露了出来,一个比一个笑得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