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枉说:“先去我家。”
宋文静又懵了:“去你家?”
萧枉:“嗯,我想带你参观一下。”
宋文静纠结:“你和你爸……不是住在一起的吧?”
“不是。”萧枉说,“我一个人住,你想去看看吗?我自己的房子。”
宋文静心里肯定是想去的,那可是萧枉的家。他曾经说过,他这辈子住过很多房子,被各种不同的人照顾过,但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可以真正地称之为他的“家”。
那现在这个算吗?是他一个人的房子,全凭他自己做主,应该可以算吧。
“好啊。”宋文静大大方方地说,“那就先去你家参观吧。”
——
萧枉的新家位于城东新城,离安通科技不远,算是一个高端的江景房楼盘,共有十几栋住宅楼,沿江的四栋高楼,南向窗户都能无遮挡地俯瞰江景,8栋就是其中之一。
进门时,萧枉使了个障眼法,借口去房里给宋文静拿拖鞋,直接穿着皮鞋进去了,等他拿着新拖鞋出来时,自己脚上已经换成了一双灰色棉拖鞋。
他的“拖鞋”很奇怪,宋文静觉得那都不能称之为拖鞋,因为那双鞋是全包款式,甚至包到了脚踝。
她不禁问道:“你的拖鞋为什么是这样的?”
萧枉镇定地回答:“哦,因为我的脚血液循环不太好,比较怕冷,所以到了冬天,我在家都会穿这种保暖的鞋子。”
宋文静知道他的脚是先天性的马蹄足外翻,脚踝部位就是畸形的,双脚足跟向外翻转,脚背高高隆起,脚掌下垂呈马蹄状。从小到大,他接受过多次矫正手术,两只脚的确会比常人更怕冷,宋文静曾经见过,还上手摸过,即使是夏天,他的脚都很冰。
她接受了萧枉的解释,没有再问下去,换上拖鞋,转出玄关,眼睛望向面前的大客厅,情不自禁地“哇”了一声。
近50个平方的客厅相当气派,还带着一个大阳台。
阳台没有封包,萧枉领着宋文静来到阳台上,十一楼的视野非常好,透过雨幕,宋文静极目远眺,能看到远处的跨江大桥,江水缓缓流淌,还有景观游轮航行在江面上。
她想,现在的萧枉,真是过着神仙一般的生活。
萧枉站在她身边,指着隔壁楼栋说:“我爸就住在那栋,他是6栋,我是8栋。”
宋文静张望了一下:“住一个小区挺好的,既有个人空间,又能互相照应,串个门多方便。”
萧枉微微歪头,问:“你觉得怎么样?这房子视野还不错吧?”
“凡尔赛。”宋文静噘噘嘴,拢紧外套说,“进去了,外面风好大。”
她转身走回客厅,萧枉笑着跟在她身后,说:“我带你参观一下房间吧?”
他提前做过准备,轮椅、拐杖、备用假肢之类的东西都被锁进了储藏室,一点儿不担心会被宋文静看出端倪来。
宋文静没有拒绝,跟着萧枉在这大房子里转了一圈。
房子的装修风格偏简约,可能是因为只有一个男主人,配色也显得比较单调,除了那组深棕色的沙发,总体色调为浅色系,没有什么装饰品,一眼望去冷冰冰的。而厨房和客卫洁净得像个样板间,几乎没有生活痕迹。
宋文静觉得,这房子的硬装、家具、家电的确都很高大上,但不够温馨。
她没有说出自己的观感,又跟着萧枉来到朝南的客卧,客卧带着卫生间,床上用品铺得齐整,宋文静好奇地问:“你这个客房,平时会有人来住吗?”
“唔……”萧枉抱着双臂靠在门框上,说,“其实我刚才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你要是不介意……这两天,你可以住在这里。”
宋文静:“……”
她缓缓转头,斜着眼睛看萧枉:“你是有预谋的吧?”
“我没有。”萧枉的表情很诚恳,“我的意思是,你住这儿,我去我爸那儿住,他那边给我留着房间呢。”
宋文静问:“我可以拒绝吗?”
“当然。”萧枉耸耸肩,并没有显露出失望的表情,“这只是我的一个建议,我就是觉得住家里会比住酒店舒服,你要是觉得不合适,我就在小区旁边那家希尔顿给你订个房间。”
宋文静低头想了想。
她自己出门时都是住的青旅、快捷酒店,可让萧枉订房,他肯定会订那种五星级酒店,一晚的房费怎么的也要七八百起步。虽说这些钱对现在的他来说不算什么,但宋文静从未忘记过自己债务人的身份,欠着债主八百多万没还,还让债主花钱给她订房间,好像不太说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