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林云平的名次想要留京,还得去各处参考,前前后后半年下来,若是考核不过,还是得接受外放的命运,不可能像现在这般顺利留京。
换句话说,林麦花这个姑姑对林云平恩重如山,完全能够替他做主。
林云平急忙起身,跪在了林麦花面前,深深伏地不起:“姑姑,您对侄儿的帮扶很大,侄儿一刻也不敢忘,要是没有您和姑父,就没有侄儿的今日。无论您说什么,侄儿都一定听从,否则就是忘恩负义,不堪为人!”
余父头发花白,看到外孙子这般,整个人又佝偻了几分。
余母不甘心:“我们是希望云平身边多个人照顾。赵娘子,你是云平的亲姑姑,我还是他亲外祖母呢,难道我会害他?他身边多个知冷知热的人难道不好吗?亲表妹陪着他,那是自己人……且他年纪轻轻就有了如今的高位,多生点孩子,让孩子将这份荣光传承下去才是正理……”
林麦花点头:“余家伯母这话有道理。”
余母心下一松,伸手一招,旁边年轻貌美的姑娘大喜之下,往前走了两步。
余氏很着急,她并不希望儿子纳娘家的侄女为妾,整个槐树村的人都没有这种先例,且儿子如今身为京官,想要什么样的姑娘没有?为何就非得成余家挑?
不是余氏看不上娘家侄女,而是娘家人提的那两个姑娘与她都不亲近,跟外人也差不多了……儿子纳一个农家女,对他本身没有丝毫帮扶,反而落得一个爱好美色的名声,完全是有害无益。
余氏没有拒绝娘家的提议,是因为娘家实实在在帮儿子出了盘缠,还因为前头儿子入京赶考时,娘家人三天两头来问,除开娘家人盼着儿子带来的好处外,她看得出,娘家人是实实在在为儿子担心。
她没想到小姑子居然会应承下来,心下顿时着急不已,但她很快又妥协了,儿子和自家能有如今光景,全靠小姑子扶持,如果小姑子觉得儿子纳妾是好事,那……纳了也无妨,至于儿子会因此名声受损,那也是他的命。
林麦花亲眼看到余氏从着急到最后眼神暗淡,笑道:“余家伯母可能不知道我们从槐树村去往京城一路要花销多少,前前后后算下来,一个人估计五十两都打不住。”
林云平心中一动,急忙接话:“对对对,我这一路吃喝都是姑父出的,就这还花了三十多两呢。花费五十两那是保守估计,同行的有位举人家中前后三人到了京城后水土不服,光是治病,估计就花了百两不止,因为生病连考场都没进,白跑了一趟,差点连命都丢在了路上。”
林麦花含笑道:“云平和小安再次入京,我不准备让他们带太多的人,伺候的下人都最好到了京城以后再准备。这……余姑娘看着娇娇弱弱,没必要吃这份苦。”
高月很不喜欢余家人这副做派,自家人即将有大好前程,她能够理解余家想要和林云平交好的急切心情,可非要塞个女人,这和那些想方设法攀附权势的人家有何不同?
事关大嫂娘家,加上妯娌之间那种微妙的关系,高月便是心中不耻,也不好胡乱开口,听了小姑子的话,顺势道:“京城距离槐树村那么远,余姑娘这一去,便是路上顺利,到了京城后也没有水土不服,日后想要见爹娘家人,至少也要等个十年八年……而且,云平入京做官,估计只能做个微末小官,到处都要抬头求人,跟着他去,可算不得享福。”
高月在槐树村众人的眼中,那是真正见过世面的大家闺秀,她说的话都很让人信服。
余家二老初心不改,被叫来的两个姑娘却生了退却之意。
两人知道嫁给林云平有诸多好处,以后生下来的孩子就是官家子,能读书能科举,但他们来后看到了林云平妻子的模样,虽已生儿育女,但模样端庄,气质娴雅,一看就是读过书的才女,和她们这些地里刨食的村姑完全不同。
林云平虽是她们的表哥,但相差近十岁,和她们相处的时间不太多,与人为妾,定然是与主君感情深厚些日子才能过得自在。
两个姑娘原本跃跃欲试,生怕被对方抢了先,到底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看到对方怕了,另一个人也不太敢去。
余氏又把亲娘拉进了屋中关起门来说话。
大意就是儿子便是要纳妾,应该也要纳一个个对他有帮助的,比如官员之家庶女,比如大富之家的女儿,要么是人脉上帮得上忙,要么就是银钱上大方些。
这番话算是掏心掏肺,余母听完,心里特别难受:“你这是嫌弃娘家穷?”
余氏无奈:“不是!云平这一去,我这个当娘的帮不上他忙,只求别拖他后腿。娘啊,我还有两个儿子,您若真要结亲,回头再商量便是,就放云平去吧。女儿求您了……”
说着,作势就要跪。
余母想要将族中的女儿嫁给外孙子,图的是和外孙还有女儿一家更紧密,可不是为了把女儿逼得怕了他们。又看女儿已经退了一步,急忙将人扶起。
林云平纳妾之事,就此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