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嫂子轻咳了一声:“你这放了多少红糖?糟蹋了嘛。”
“买来就是吃的,吃了就不算糟蹋。”林麦花看出来梁嫂子不愿意说,一时间愈发觉得这是个好人。
人家不讲情面,梁嫂子却还记得维护人家的面子。
梁嫂子家住在大水村,就是柳家那个村子,要等梁家人赶来,估计至少也要半个多时辰,实在是路太难走了。
林麦花又给梁嫂子熬粥烙饼,赵东石在旁边帮忙。
因为两人都要在厨房,干脆把梁嫂子也搬到了厨房去烤火。
梁嫂子看着夫妻俩忙活,笑道:“愿意进厨房的人不多,麦花有福。今儿好在是遇上了你们,不然,我还不知道要在那个雪窝子里躺多久。”
“别这么说。”林麦花玩笑道:“可能是梁嫂子救的人足够多,老天爷特意安排我听见了你的喊声。”
梁嫂子叹气,小声嘀咕:“有时候也不救人。”她啃了两口饼,笑眯眯问,“麦花,要不要跟我学接生?这也算是一门手艺了。”
林麦花惊讶:“啊?”
她没想过学接生,下意识看向赵东石。
赵东石随口道:“你想学就学。”
“我就知道。”梁嫂子笑道,“我这活计,必须得是心地善良的人才能做,还得家里人理解。就像昨天,一耽误就是一宿,家里人要是不大度,说不定就得吵一架,再遇上个多嘴的妯娌或婆婆,夜不归宿会被骂不检点。说是救人,家里总是吵闹。”
她一脸怅然,“我今儿回去可能就得吵。”
林麦花不信:“不至于吧?”
好歹接生一回能拿个红封,家里也算多了一门收入。
说话间外头有人敲门,梁家人到了。
梁嫂子的男人梁平进门时冷着一张脸:“都说了让你别来,现在好了吧?你这摔了,谁管你死活?”
“别吼了,我疼。”梁嫂子扶着腰,“都站不起来。”
梁平皱了皱眉:“走,去镇上看大夫。”
来的人除了梁平,还有他的亲娘和哥哥嫂嫂,三人进门就对着赵东石道谢。
赵东石提议:“要不抬着去?”
梁平这才想起来给夫妻俩道谢:“外面没下雪,我背她去就行了,好在遇上你们,不然,她还得遭罪。”
说到最后,咬牙切齿。
梁大嫂趴在他背上,哎呦哎呦直叫唤。
刚才都没叫得这么凶,不,她压根就没喊痛。
夫妻俩将梁家人送到门口,看着他们在雪地里渐渐远去。
林麦花回过头,疑惑道:“没听说村里谁家生孩子啊。”
如果是走的亲近的人家添了孩子,还得上门送一份喜礼。
赵东石瞄她一眼:“可能不是生孩子,落胎了也会找她。”
林麦花恍然,孩子没到足月就落胎是很不吉利的事。谁家妇人落了胎,都是遮遮掩掩不往外说,难怪梁嫂子方才不接话。
天黑了,夫妻俩吃完晚饭,看了一下兔子,又喂了鸡,便准备去睡。
林麦花临睡之前又去瞧了瞧满满。
半天过去,满满精神好转了不少,在床上的被子里拱来拱去。丁氏道谢:“该请你们吃顿饭的,等我满了月,到时好生谢你。”
林麦花一乐:“那我可等着了啊。”
睡觉时,听着外面寒风呼啸,林麦花有点睡不着,她察觉到枕边的人也没睡:“在想什么?”
“又开始下大雪,明儿可能要扫房顶了。”赵东石翻身将她揽入怀中,眉眼间都是满足之色,“麦花,睡!”
林麦花抱着他的腰:“会不会冻死人?”
赵东石沉默。
翌日一早,地上的雪真的比昨天还厚,一脚下去能埋到膝盖,换成今天抱孩子去镇上,估计要走个把时辰。
赵东石一大早就搭梯子上了房顶,林麦花也在底下帮忙,将那些雪铲到篓子里端出去倒在外面。
雪太多了,也不指望能把整个院子都扫干净,扫一条路出来就行。
房顶都扫完了,赵东石下来时,隔壁才有动静。
赵东银早就醒了,昨儿不小心崴着了脚,走路一瘸一拐,上房顶很危险。丁氏不许他去。
他看着房顶发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