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文:“……”
“有了点眉目,我那条街上有个姓胡的木匠,三个女儿一个儿子,唯一的儿子走路有点瘸……”
林桃花在城里住了这几个月,也有了些见识,听说了仕农工商的等级,一心想要嫁一个读书人,以后做秀才娘子。
嫁不了富裕的,她就嫁个穷书生!
“我不要!”
林老婆子倒觉得不错,这有手艺的人,无论何时都饿不着:“瘸得严重?”
林振文耐心道:“走路瘸,他都好好的,还长得挺俊俏。重要的是人家底厚啊,姚木匠的手艺很好,经常去那些大户人家帮忙雕花,家里的闺女嫁得也好,一家子都卯足了劲给那个瘸儿子攒钱,谁嫁进去,都是去享福的。”
林老头不管孙女的婚事,专心抽旱烟。
牛氏也觉得这户人家挺好,见女儿还要反驳,一巴掌拍了过去:“你也不看看自己的模样,没有点自知之明,你一个乡下的丫头,长得又不好,能在城里找到婆家就不错了,还挑什么?挑成老姑娘,谁娶你?”
林桃花翻了个白眼。
林振文看得直皱眉:“姑娘家不能总翻白眼,忒没规矩。”
林桃花气冲冲进了屋。
“桃花,帮我洗碗。”牛氏吩咐。
回应她的,是林桃花砰一声的甩门声。
林老婆子觉得孙女变了,以前爱偷懒,但嘴特别甜,如今却变成了这副又臭又硬的烂脾气。
林振文要和弟妹合一家的事很快在村里传开了。
听说这件事的人都很惊讶,众人都没反应过来两人合一起与之前休赵氏有关,就是觉得新奇。
林振文这些年住在城里,看着是平易近人,实则格外傲气,一家子回来好像感觉整个村子都是粪水,踩一脚都能污了他们似的。
众人想过林振文会再娶,即便是娶不到城里的妇人,应该也会回来娶个年轻的,甚至有可能是黄花。
谁都没想到他会续娶弟妹。
这可真是……有情有义!
“有情有义”放他身上是贬义,林振兴年轻力壮,突然就没了,就是因为家里太多的地给累死的。
如今林振兴下葬不到周年,尸骨未寒,林振文居然就把亲弟妹照顾到了床上去……两人在城里住了那么久,要说还没圆房,谁都不信。
造孽的,牛氏孩子才满月,之前还是个大肚婆!
马大娘得知这个消息,特意抓了把瓜子过来问林麦花打听。
林麦花只说自己不清楚,她在帮赵东石做兔子圈。
赵东石说,兔子胆小,有孕后容易受惊落胎,一个圈不能关太多,最好是分开来养。
于是,就需要把原先修好的大圈隔成一个个小间。
“你奶爱护着娘家,该不会是你二伯前脚一没,她就想好了让你二伯母嫁给你大伯吧?”
林麦花:“……”
“我真不知道。”
马大娘挺好的人,就是这嘴太好打听了些,而且脸皮还厚,别人问不出口的话,她都能张得开嘴。
赵东石砰砰砰,突然停下来:“麦花,我饿了!”
邻居之间互相串门是常事,但不太熟的人,不会往对方厨房里钻。
厨房里一般放着油盐酱醋和粮食,万一刚好是邻居进去一趟就丢了,大家都不好说。
马大娘立即起身:“我也得回家做饭。”
就在当天,衙门来收粮税了。
去年众人喝的茶水是丁氏烧的,今年也一样。
不过,丁氏有了身孕,烧茶的人变成了林麦花。
翌日一早,村头开始收粮税,林振德带着儿子扛着粮食过来,就因为林麦花帮这些师爷和衙差烧了水,而她自己又不交粮税,师爷便允许林振德先交粮。
林振德万万没想到还能沾上女儿的光。
他恨不能一下子把粮交齐了抛开一桩事,扛过来的都是最好的粮食,挑不出毛病,林老头喝林振旺也这样想,不光带了好粮,还多带了二十斤,前后不到一刻钟,今年就交空了
原本一家人还想在林麦花这边坐一坐,跟着过来看热闹的余氏肚子痛,竟是要生了。
于是,一家子又扶着余氏慌慌张张往回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