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扭身去了隔壁砰砰砰踹门。
丁氏用手拍着胸口:“这都什么人呐。”
妯娌俩对视一眼,林麦花劝说:“今儿你别回去了,等她走了再说。你肚子有孩子,万一磕着碰着,怎么得了?”
丁氏点头,回家去将午睡的满满抱了过来。
两家之间的墙是一个墙洞,没有装门。
她抱闺女时,院子里的桂花正在教训女儿,李保兰这会除了红肿的脸,耳朵也是肿的。
外面李婆子跳着脚骂儿媳妇。
“不要脸的死贱妇,我儿怎么没把你一起带走?闺女跟着你也学坏了,我们李家娶了你,简直是倒了血霉……骚烂货……死不要脸……老娘要是你,早就一根绳子吊死守节了……”
骂得很难听,污言秽语不绝于耳,桂花始终没吭声,一直没冒头。
林麦花都好奇了:“之前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发了疯?”
丁氏摇头。
到半个时辰后,李婆子才骂骂咧咧离去。
闹得这么凶,桂花一直没出面,看热闹的都觉得桂花母女可怜。
寡妇再嫁并不稀奇,虽说桂花名声不太好,可嫁都嫁了,如今已不再是李家妇,前头的婆婆还这么不依不饶,谁沾了李家,才是倒了霉。
就连桂花之前常随着儿子住在镇上,那会儿都说桂花不安分,在镇上跟不少男人不清不楚,甚至有人说她做暗娼,名为跟儿子住照顾儿子,实则是悄悄开着门做皮肉生意……如今众人也能理解她了,摊上这么个婆婆,跑去镇上躲着不回来也在情理之中。
桂花母女抱头痛哭。
丁氏没回去,留在林麦花这边,妯娌俩熬了肉粥,又烙饼子吃,闲着无聊还烙了甜的咸的两种饼子。
何氏得到消息赶来,她怕女儿吃亏,刚好赶上饼子烙好,她吃了一个就饱了。
林麦花给她装了十来个,何氏说什么也不要:“你这么顾着娘家,若有婆婆在,不骂你才怪。”
最后,拗不过女儿,拿了几个走,刚好家里一人分一个……都不用做晚饭了。
何氏走后,丁氏满眼羡慕:“你娘对你真好。”
林麦花点头。
不过,她和娘家怎么相处,丁氏也不知道。不拿饼子就是好了吗?
丁氏在赵家来槐树村之前就已经是赵家的媳妇,她娘家那边是什么模样,林麦花没有听她说过。
“我娘只会嫌我往家拿得不够多。其实……我是被他们扯到街上卖,没有卖掉,爹在路旁打我,刚好遇上了满满爹卖猎物路过,他看不下去,把我买回了家里。后来我那爹娘还跑到山上想借钱……肯定是有借无还。我不想借,一家子拽着我又哭又叫……满满爹又给了一两银子,才把他们打发走了。”
林麦花没想到她家里是这样的,之前还想着丁氏随赵家人落户槐树村,也算是远嫁,不知会不会想家人。
若是那样的爹娘,肯定不会想念。一辈子都不见才好。
填饱肚子,丁氏想带着满满回家睡觉,此时天色已晚,后院中忽然有了动静,一听就有好几个人的脚步声。这已经是父子三人上山的第三天下午了,妯娌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喜色,两人飞快绕过房子,果然看到父子三人回来。
一个个头发凌乱,衣裳又脏又烂,或扛或抬,带着不少东西。
林麦花飞快迎上前,赵东石将一个笼子递给她,里面是被绑好的三只兔子:“拿去放大圈里。”
家里的兔子圈有俩,一个是小的,后来赵东石弄了个大的,因为地方太宽,便没有把那一笼兔子都抓过来。
林麦花打量了一眼赵东石,他浑身上下完好无损,走起路来也不瘸,是脸上有不少擦伤,刚松一口气,眼角余光就看见赵大山吊着一条胳膊,包扎胳膊的布上还有暗黑色。
她顿时一惊:“爹受伤了?”
“不要紧,养养就好。”赵大山问,“有吃的吗?”
“有有有!”丁氏本来想说一下李婆子来家门口撒泼的事,这也不是说话的时机,飞快带着满满进了前面厨房忙活。
父子三人手里拿着不少东西,血呼啦的,有死的有活的,赵东银想去抱满满,满满都被吓哭了。他也不在意,哈哈一笑:“一会我要去城里,满满去不去呀?”
满满完全不肯靠近他,还捏着鼻子。
赵东银一点不生气,看着闺女的模样,笑得很欢快:“瞧瞧,我闺女多爱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