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武:“……”
到底谁才是他爹的儿子?
难道买了驴后,家里多了个老五?
赵东石第二天早上就来了,一起来的还有他哥哥赵东银。
别看林麦花已经是赵家未来的儿媳妇,和赵东银才只见过三四面,一点都不熟。
家里几个男人没下地,在后院猛猛做砖。一般人家里还没有多少砖匣子,赵家不一样,他们家才造房子,又做了炕床,各种物件齐全。
三房的人干得热火朝天,二房还在跟麦杆子较劲,中间还请了牛家的人帮忙,这两天总算是把所有地里的麦杆子都拔完了。十几亩地的杆子,家里完全堆不下,有一半都放在了村尾一个破烂的房子里……那是林家族中一个老人的家,因为没后人,侄子嫌弃房子年久失修,从来没去住过。林老头跑去跟人打了个招呼,得了主家答应他们用半年。
麦杆子拔完,还得翻地。
二房夫妻俩简直绝望,二老也是第一回发现秋收后的活计比秋收前还要累。
关键不干还不行,必须要在冬日来临之前把麦杆子拔光,尽量多翻地。不然,开春后完全忙不过来。
眼瞅着天越来越冷,这两日早晚走在外头都冻手,冷风吹来,吹得人瑟瑟发抖,完全能穿棉衣了。
值得一提的是,家里这些人下地都不穿鞋……鞋子是千层底,一下地就是一脚泥,而且经不起折腾。夜里下了雨,光脚踩在泥泞中,几乎凉到了骨子里。
林老头带着老妻和儿媳在村尾忙活半天,哆嗦着身子回来,听到三房的小堂屋里热火朝天,又喝酒又划拳的,只听到动静就感觉里面特别暖和。
他阴沉着一张脸打水洗脚。
林老婆子脸色也没好到哪去,心情很差:“瞎折腾,不忙着干地里的活,只在家里打炕床,以前都能过,今年不能过了?老头子,他们就是明摆着说以前跟着咱们过日子受苦了……”
她完全是胡咧咧,想到哪说到哪,“本来就没多少粮食,还请些外人在家里大吃大喝,估计年前就要拉饥荒了……啊不对,他们已经欠了不少银子,回头肯定要问我们借粮食……丑话说在前头,你可不能私自答应啊!”
林老头闷不吭声。
林老婆子也习惯了,扬声喊:“快点做饭,想饿死老娘?”
牛氏累得腰酸背痛,发现本来该做饭的闺女这会正在缝衣裳,气不打一处来:“桃花,我让你做饭,你做了?”
林桃花笑笑:“娘,我棉衣快做好了,就差最后几针,你做一下嘛!”
从小她就爱撒娇,往常很有用,但这会儿牛氏都累疯了,再看三房有热饭吃,气氛还热闹,而四房厨房的大门关着,院子里都是点心的香气……明明分家以后,二房手头的钱最多,粮食最多,该过好日子。结果却是别人都比她过得好。
“这么大姑娘,懒死你算了。在家我迁就你,等到了婆家,不被骂才怪。赶紧去做!”
牛氏牛劲上来了,打定主意今天要给闺女立规矩。
要么说是母女呢,林桃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母亲哄一哄,她可能就去了,看母亲冷着一张脸非她不可,她梗着脖子道:“我在家也没歇着,凭什么这饭就我做?”
牛氏一巴掌拍在了女儿脸上。
林桃花大哭,哭着去找亲爹告状。
林老婆子听到动静,张口就骂,骂母女俩不惜福。
外头吵吵闹闹,四房的门关得更紧,三房这边众人说笑声只顿了顿,林振德又端起酒杯:“喝!”
这一声刚好被林老婆子听见,她管不了三儿子,也不好意思在三房有客人的时候跑去训斥……媳妇儿熬成婆,确实算是熬出了头。可是不慈不懂事的长辈也会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有客人在,林老婆子不想撒泼,可心里又很气,心里恨恨道:等儿子借粮的时候,再好生教训他一回,不借给他!哭求也不借!
花费了五六天的时间,炕床终于打好,除了小堂屋,每间屋子都有张小床。
每张床只有六尺多长,三尺多宽。但真的很暖和。
天还不够冷,夜里没怎么烧……柴火也得省着,能省则省,能不烧尽量不烧。
三房的地还没翻多少,就是林振德拉着牛去犁了一天。
接下来几天,三房都在对着地使劲。
前前后后花费了十来天,总算是把所有的地全部都办规整了,不光把地翻了一遍,地里的石头和草疙瘩尽量捡干净,田地周围的荒草也要砍掉。
此时入了冬,十月底的最后一天,天空飘起了雪花。不过短短一宿,入目到处都是一片白。
天气太冷,地被冻硬了,翻也翻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