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太晚,跑第二趟是不能了,只能等明天再来搬。
如果明儿来得迟,可能会被路过的人搬走。
这一耽误,几人还没回到村天就黑透了,好在月光很亮,不影响走路。
林振德采到紫灵芝时,还打算将家里的所有药材一起带去城里卖掉,天这么晚,今儿估计是去不成了。
这时间不早不晚,他心里在去和不去之间犹豫,到家后,林振德就确实不去了。
家里来了客人!
林老婆子这生下来四子二女……养活了的是四子二女,没养活的不太清楚。
村里的孩子就跟小猫小狗似的,多数从小就没人管,大的带小的,吃饭全靠抢,若是生病,最多就是找点偏方喂一喂,没能救回来,老人的话说就是这孩子不该是家里的人,所以才会来了就走,在家呆不住。
来的客人是林振德最小的妹妹,年纪比林振旺小两岁,当年嫁到了三十多里外的陈家庄。进门就是后娘,今儿带回来的是前头原配留下来的儿子。
那小子大概十来岁,个子比四房的两个姑娘高多了,眼眶很大,脸颊很瘦,蹲在院子里,眼神四处搜寻。
林振德父子几个扛着木头进门,放下后就听见有人喊三哥。
他早就看见了妹妹,只不过最后这一截路是硬撑着扛回来的,湿木头很沉,肩膀上压得太重了,他是紧咬牙关,脸涨得通红,完全不敢泄气。
一泄气,木头可能就会把他压倒,连带得后面的儿子也会被压伤。
木头砰地一声扔到了院子里,林振德捞起衣裳,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这才嗯了一声:“回来了?”
紧接着后面好几个人鱼贯而入,院子里多了几截木头。
何氏和余氏背的是木耳,大概有几十斤,最轻的是林麦花的篓子,她走在中间,进门喊了一声小姑,一步都没停,直接将篓子背进了自己的房门,然后放到了里间林振德夫妻俩屋中的床底下,又捡了旁边的麻袋,遮掩了一番,这才关了里间的门,然后出来关了她自己的门。
林家兄弟接连喊小姑。
外面正热闹,厨房里却有人在嚷:“把这些木头堆一堆,又不全是你们家院子,怎么扔得到处都是?”
牛氏火气不顺。
小姑子的亲事是当初林老头去三十多里外的村子挖淤泥定下的。对方很穷,林老头那时候说陈家兄弟能干,其实穷得叮当响,牛氏一直不喜欢小姑子全家,没想到分了家了,小姑子回娘家却还是她家的客人,需要她做饭来招待,她能高兴才怪。
招待小姑子完全不用好肉好菜,给顿饱饭就很客气,可是家里有大哥大嫂……大哥大嫂难得回来,不可能让人跟着吃糠咽菜。
好饭好菜拿来招待小姑子,牛氏觉得是糟蹋了。偏偏她还不能在婆婆跟前表露出来,抬眼看到三房又带了一堆好木头回来,如何能不窝火?
二房地里的麦杆子拔完的三成不到,忙都忙不过来,家里还要招待客人,三房却天天从山里带东西回来,大木头柴眼瞅着越来越多。
小山一样的麦杆子,烧起来还不如一根劈出来的柴火。用麦杆子做饭,做饭的人真的是忙得脚打后脑勺。牛氏越想越窝火,语气就好不到哪去。
何氏会怕她?
这木头太重了,一不小心砸到人非死即伤,父子几个都累得够呛,到家了肯定是怎么顺手怎么扔。
“我就暂时放一放,又不是放这里不捡了,我承认,这会儿是我占的地多,那你敢保证以后都再也不占我家的地吗?你要能保证,那咱们就拿尺子画线,以后各用各的。”
归根结底,都是这院子里太小,众人住得太挤。
林老头听妯娌二人又在吵吵,感觉地方小,自己面上挂不住,张口就骂:“赶紧做饭去,都不饿吗?一天天的,就是让你们吃太饱了, 真有力气, 扛着锄头去翻地。”
何氏不用做饭,有孕的二儿媳妇早已把晚饭做好了。
林振德没有搭理妯娌俩的争吵,而是客气地将帮着扛柴火的赵东石送出门去,顺便试探一下城里那间医馆会不会没看见赵东石就压他的价。
得知不会,林振德决定明天进城。
前头的赤灵芝他不知道是否名贵,所以才在家里放了这么久,紫灵芝他是万万不敢放……宁愿耽误一天活,落袋为安!
三房众人很快进了小堂屋,大门一关,将所有的吵嚷隔绝在外。
林老婆子从茅房里出来,又拉着小女儿说命苦,还抹了眼泪。
林五妹和母亲抱头痛哭,哭声悲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