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位置离垭口不远,勉强能听清不远处的说话声,本以为进山都是一群人,结果那里只有一男一女,而且还发出了嗯嗯啊啊的叫声。
成过亲的都知道那是什么动静。
余氏特别尴尬,脚趾都要把鞋底抓穿了。
林振德则是忽然起身,拿着柴刀走远了,其实也是尴尬的。
想要往家走,除了来时路,就只能从这片垭口离开,绕其他路特别起去,容易出事。他们不可能为了避开旁人而走回头路……回头路没有收获。
虽然走这条路也不一定有收获,那有枣没枣总要打一杆子嘛,万一打到点东西,不说拿来卖钱,自家打打牙祭也好啊。
婆媳俩没有对视,一个看天,一个看地。
林麦花一开始还奇怪人在什么样的情形下会发出这种声音,会不会是遇上蛇,再一看母亲和嫂子,顿时就明白了。
她一个姑娘家遇上这事,还有长辈在跟前,一时间心头突突跳,羞得面红耳赤,干脆从旁边一条小路往半山腰去。
还没走几步,看到路旁一个草丛里有蛋!
她发现窝的同时,里面的野鸡猛然飞了出来,林麦花吓一跳,忍不住惊呼一声。
何氏怕女儿出事,飞快奔来,刚好看到野鸡从草丛里飞出来,忙问:“可有蛋?”
“有有有!”林麦花一开始被吓着,反应过来就是惊喜,窝里有一堆蛋,至少十来个。
母女俩兴奋不已,忘记了山上的尴尬,一个捡,一个装,余氏听到动静,也过来帮忙。
又是野鸡飞,又是有人叫,几人为了捡蛋,把树叶踩得刷刷响。垭口上的鸳鸯除非是聋子才听不见。
林振德听到这边动静,提着刀赶了过来,看到前面有人影晃动,他招呼道:“捡好了吗?”
垭口上没有说话声,几人以为那二人已经走远,到了地方,才发现一男一女正在从树上摘五味子。
五味子是药材,镇上的医馆都在收。生的就能卖钱,山里的东西不属于谁,看见了就可以采,就像是之前他们捡板栗,有人来捡,只能凭着速度多抢一点堆起来,却不能把人撵走。
可是几人谁也没动手去摘,论起来,眼前这二人不光是熟人,还是亲戚呢。
余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着树上的年轻人,惊讶问:“大哥,你怎么在这儿?”
说着,看向另一个正在把五味子往篓子里捡的女人。
那女人丰乳肥臀,脸颊圆圆,眉毛弯弯,并不是她大嫂。
余家的老大余满,成亲七年,已经有了三子一女,最近媳妇又怀上了,余氏前两天得的消息,因为要忙着进山,都没空回去看,只让一个要回她娘家村子的槐树村媳妇帮忙带了五斤栗子回去。
余满看见妹妹,同样惊讶:“你们怎么走这边来了?”
这一片山头,从余家所在的村子上来要近得多。
林振德夫妻俩面面相觑,他们当然认识儿子的大舅子,平时但凡有走动,男人们都会坐一起喝酒,说起来还挺熟的。
众人没对视,却都默契地不提方才听到的古怪动静。
林振德随口道:“到处乱转,转过来的,差点迷路。”
再是亲家,开山后也各有各的秘密。
“啊,那一起回?”余满提议。
“不了不了,天不早了,我们摘了些木耳,得赶紧拿回去晒。”林振德看向妻子,“惠兰,我们先走?”
何氏自认为是个贴心的婆婆:“老大家的,你是跟我们走,还是跟你哥一起走?反正我们接下来只是去西山上砍柴。”
今儿多半没有收获,不太用得上儿媳妇。
儿媳要是想私底下警告一下兄长,便可以选择和娘家大哥一起回。
此处回村,走路要一个多时辰,多少话说不完?
余氏深吸一口气,看向那个从头到尾不与自己打招呼的年轻妇人:“三嫂?”
这一声喊,差点让何氏绷不住了。
大伯子和弟妹……这这这……两人不要脸,她在旁边都觉得荒唐。
被称作三嫂的妇人尴尬地笑了笑:“四妹,好久没看见你了,近来可好?”
余氏不挪脚,也不让公公婆婆和小姑子先走。
余满觉察到不对,从树上跳下来将妹妹扯到了边上小声道:“你三哥知道,故意让你三嫂和我一起……咳咳咳,他们成亲几年,只得了三个闺女……说起来都是本家兄弟,你三哥难得找我帮个忙,我还能不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