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麦花又转身跟大哥一起往河边走,还没走几步,林青武停了下来,一手扶着扁担,一手到怀里掏啊掏,掏出来了用树叶子包起来的玫红色果子,每一个都如指节那么点大,总共有二十几个。
“呐,收着!”
这是姑娘果儿,长在山上的野果子,成熟之前是青色的,又酸又涩,成熟了才是玫红色,味道酸甜。
村里的孩子多,没有哪家人舍得去镇上给孩子买点心和果子,孩子们想要打牙祭,就只能去山上寻摸,可以说,方圆十里之内的所有果树,果子都会被摘得精光。
必须要用心,才能抢得到果子。
林麦花惊喜不已,瞄了一眼哥哥的手,没有扭伤的迹象,便知叫她打水是借口:“都给我?给云平留了吗?”
林青武急着去挑水,抬步就走:“有,我还给你大嫂也留了。吃完了再回去,省得她们又抢。”
于是,林麦花老老实实蹲在路旁的田里吃姑娘果儿,多数是甜的,也有两个酸得人直皱眉,吃到剩最后两个才往回走,路上碰见了到河边洗脚的高氏。
林麦花吃了果子,心情正好,抬眼看见高氏,刚好看见高氏的眼神,顿时吓一跳。一整天过去,她好多次都安慰自己昨晚上的噩梦只是梦,但此时高氏的眼神和推她入山涧时一模一样……她再次怀疑那不是梦,当即吓得连退两步。
高氏见她那鹌鹑模样:“怕什么?我又不是猛兽。”
林麦花连往边上让:“四婶。”
高氏慢悠悠挪动,路过她时:“你们三房一直不肯分家,不就是想继续占便宜么?我的便宜,可不是那么好占的!”
林麦花拔腿就跑。
她一路跑回家里,剩的两个姑娘果儿都没吃完,直奔母亲的屋子:“娘,四婶她吓唬我!”
她张口就告状,把刚才的事情都说了。
何氏听完,窝了一肚子的火:“别听她放屁,回去睡。”
她撸袖子就奔出了门去,直接闯去河边找高氏算账,还把人推到了水里,妯娌俩在水中大打出手。
反正都受伤了,何氏受伤轻得多,身上也没湿,率先跑回家里找长辈告状。
林老婆子气了个倒仰,既恼小儿媳搅事,也怒三儿媳得理不饶人,训斥道:“她就是嘴上占几句便宜,你跟她打什么?还在河边打,好看吗?光彩吗?”
何氏嘀咕:“反正欺负我闺女就是不行!”
高氏全身湿透,还受了伤,一瘸一拐回到家,先被婆婆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越来越出息了,跑去吓唬孩子,你挨骂是你自己做错事,跟麦花有何关系?你真想分家,真觉得我们做长辈的偏心,干脆回家去,反正我们管不了你,管你就是偏心……”
高氏不以为然。
恰在此时,林振旺冲出来,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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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三房谈分家 高氏挨了一巴掌,……
高氏挨了一巴掌,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她先是一呆,反应过来后,伸手就去挠林振旺:“你打我?”
村里的庄稼汉力气很大,真的下重手,一般女人都打不过。
林振旺伸手薅住她两只手,将人扯进了屋子。
紧接着,那屋中就传来了高氏的惨叫声和呜咽声,后来变成了求饶声。
“都去睡。”林老头没有过问儿子的房中事,还训斥院子里众人,“都不累吗?明儿还干活呢。”
收回来的这些麦子,全部摊开在后院的菜地上,先晒上两天,然后再用特制竹板子将其敲下来晒干。
晒干入仓,才算圆满。
但活计却远远没干完,这麦子是只割了麦穗回来,剩下的半截还在地里,在冬天之前将麦杆子起回来存好……东南西北几面的山林除了有主的,都属于衙门。
衙门没有开山,普通百姓谁也不能去山林里伐木,最多就是去捡点儿掉下来的干枝和捞点叶子。
谁家伐了树回家,但凡有人告状,都会被抓去大牢里,轻则徒三月,重则徒五年。
所有的人都指着树上掉下来的干枝做饭,自然是不够的,这时候地里的干草和麦杆子就派上了用场,没有人舍得扔它们在地里烂掉,都是拿回来当柴烧。
扯完了麦杆子,还要把地翻了。
老话说,人哄地皮,地哄肚皮。赶在入冬之前把地翻一遍,来年春耕时再翻一遍,连翻两遍,亩产会多一些,有些勤快的人家会翻三遍。
总之,庄户人家一年到头都没个空闲的时候,每天睁眼都是干不完的活儿。
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