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觉得别扭。
大庭广众下接吻的亲密行为本就够难为情,遑论当日出席的宾客涉及各行各业的精英,其中不乏见证他们全部成长经历的长辈。
在长辈面前亲嘴可成何体统呢。
陷在自我思索而忽视了对周边的感知,初樱没注意身侧人若有所思的眼眸。
思忖片刻,顾蕴舟斟酌着问:“那是觉得不好意思?”
更加合适说法一时半刻也难找出,初樱囫囵着点头:“差不多吧。”
初樱越想越笃定,顾蕴舟肯定和她是同个战壕里的队友,不然三言两语就能将她的心态揣摩个透。
推己及人,至少他也有同类想法,所以才能如此了然窥知她内心所想。
左右睡不着,初樱干脆一骨碌坐起身,侧眸去和他详说。
床垫随着折腾搅出些微下陷的弧度,泠泠月色下,男人暗色也难以掩盖的好看瞳仁泛着某种初樱看不透的幽然色调。
初樱没看懂这种目光语言,迫不及待求同似的推了推他的胳膊:“难道你不觉得吗?”
侧坐的姿态本就缺乏稳定性,加之她倾着身的角度下整个人重心愈发摇摇晃。
分辨率欠佳的深夜,略有夜盲症状的初樱关注点全在仔细辨别顾蕴舟的表情上,因而错过了他作乱的手是何时有的动作。
伴随骤然而至的牵引拉力,天旋地转间初樱的栽倒猝不及防。
迟钝的意识再回笼时,她正两月退岔/坐在对方身躯上。
灼热体温自下而上烘烤着初樱脆弱敏/感的肌肤,青春时代遍阅小黄/文里的经验无一不在告诉她这是多么糟糕的一个姿/势。
收拢、歪斜,初樱连滚带爬撤离的瞬时意图被某人先一步截停。
晃动中的睡衣不小心歪了一角,顺滑如玉的肩头宛如被月光摩挲的亮面馒头,唯一不同便是线条愈加纤细漂亮。
慌张的脑袋刚从顾蕴舟肩窝处抬起,四目相对,后颈倏尔握上宽掌,腰际触感赫然是他的另一掌心。
好像软绵绵又不掌握话语权的毛绒玩偶被彻底禁锢,即便这具高大身躯呈仰视姿态,也不耽误他优越力道的分毫。
可顾蕴舟的动作很慢很慢,仿佛欲说还休的拉长镜头诉说即将拍摄的电影内容。
总归不会是什么正经电影。
忐忑的心跳随无限拉近震耳欲聋,混乱、慌张、诧异,或许连带有无措,然而初樱却完全没想过要推开顾蕴舟。
反而,她率先下意识闭上了眼。
代表无声默许的动作中,顾蕴舟的吻缓缓落上初樱的唇。
刹那触及相贴,轻得恍同人间三月的微风,只够堪堪拂动垂柳的力道。
蜻蜓点水,却拨启春日的专属时钟。
起初只是不熟练的呼吸交织,心脏却如同小鹿怦怦乱跳。
流逝的分秒里双双缓罢心神,顾蕴舟才更进一步,得寸进尺地吮了吮她的上唇。
男人坚硬的下齿缓缓研磨唇瓣,如同在细细品尝一枚晶莹剔透的甜味果冻。
若一定要给这一吻以形容,或许应称之青涩少年的纯情感,反正就和顾蕴舟与生俱来的凌厉还挺错位的。
可哪怕仅仅这种程度,都足以使初樱心神久颤。
初樱为她不成熟的无知言论道歉。
原来嘴对嘴接吻的场景,也能和飘飘然的唯美意境挂钩。
不知这场亲吻持续究竟有多久。
趴在顾蕴舟身上的初樱渐感体力不支,浑身血液回环般疾速加快蔓进四肢百骸,却又如成片瘀堵在腰腿这一方天地间。
圆润流畅的膝头挣扎着企图小幅度变换方位掀起微澜,顾蕴舟淡色的唇才在接收信号后流连不已般缓缓松开。
鸦羽似的漆睫半垂,顾蕴舟目光掠过以他身子为支点的初樱。
以他为床垫想想应该是挺不舒服的。
至少不软,尤其她还紧绷着神经。
顾蕴舟小臂依旧环着初樱脊背,轻巧一侧身,温润生姿的肌肤转眼间就被禁锢至下方。
顾蕴舟并非全然覆于其上,他斜着半边身子,单臂垫在身下倚出悬空的空间,另一边食指却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缕初樱散落枕间的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