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樱随口“嗯”了声问:“今天顾伯伯来家了吗?”
无事不登三宝殿在他们这四家间并不适用,即便没个正经事儿,几个老头也经常爱串着门喝喝茶促膝闲聊。
初樱对顾华荣的登门早就见怪不怪。
前期铺垫的差不多, 初学民才端详着初樱的神情缓缓切入正题:“其实你顾伯伯今天过来还有件事。”
伴着初樱抬眼的动作,初学民又添了几分认真地说:“既然觉得顾蕴舟那小子还行,那老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儿不是?”
明明叱咤商场数十载,一把年纪的老头儿面对自家闺女却还会内心犯嘀咕。
“他们今天过来,也是算了下最近有个不容错过的吉日,商量着看能不能先把证给领了。”
“还是说咱宝贝闺女其实钟意的不是顾家那小子?”初学民先前抿平的唇角又即刻恢复起充满气势的弧度:“要是咱真的哪怕有一丁丁点儿顾虑,这个婚不结也行,顾伯伯那边你老爸去说。”
初樱:“……”
合着他老爸爱不释手的,是透支给她的聘礼。
一时无语着没说话,初学民瞧着她表情的声音便愈发轻:“真不愿意啊?”
言辞看似铿锵有力地给她撑腰,实则对顾蕴舟心都快偏到太平洋上去了。
“不是,”初樱问,“你们说的吉日是哪天?”
初学民赶紧巴巴地道:“后天。”
初樱点了下头,应道:“那就后天呗。”
她说:“我可以的。”
聊完了积压心头的大事,初学民的懒散姿态又恢复起恰到好处的随性。
片刻后,他忽地又笑眯眯问初樱:“听说,你今天去见了老齐?”
“……”
合着她出门的这一天她老爸在家也没闲着,洽谈婚事之余甚至还能见缝插针地搞一出情报工作。
动向尽被掌控的初樱看上去有点闷闷不乐:“你们不是竞争对手嘛,齐叔叔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话不能这么说嘛,”她爸视线悠悠地挪过来,淡淡地诶了声,“生意场上大家都是惺惺相惜的,何况我和老齐还是这么多年的好朋友。”
初樱先是对着她老爸了个赞:“大格局。”
又随即想到什么轻轻嘀咕:“怪不得齐叔叔自愿给你当说客。”
初学民:“什么说客?”
“还有什么?”提起这事儿初樱就没好气,一双漂亮的眼睛哀怨地瞅了眼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老爹,“也劝我进公司呗。”
“他还跟你说这话了?”初学民愈发笑得开怀,眉飞又色舞着讲:“好好够意思,改天得好好约老齐去钓个鱼了。”
初樱咬着腮帮子,对她老爹的得意嗤之以鼻:“干嘛高兴成这样。”
她用哼唧出的小气音讲:“指不定人家觉得我是个草包,进公司给你搅的鸡飞狗跳,还能坐收渔翁之利呢。”
初学民听了这话好笑地扬了扬眉梢:“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呢?”
初樱立刻炸毛:“我怎么可能没信心。”
她严正阐释:“我那是志不在此。”
“行,”初学民也没强求,悠悠地看了眼一旁的老婆后才又说,“咱们小樱想干什么都可以,有爸妈给你兜着底呢。”
他笑着揉了揉初樱的脑袋:“总得支持咱宝贝闺女志向不是?”
次日是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初樱一觉睡到接近十点。
秋日的暖阳在全透落地窗拉出炫目光影,窗外正对着一棵种在院内的栾树,聚伞状的小灯笼成群结队挂在延伸至二楼的枝头。
随着风一吹,便如同小铃铛开会般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动。
眨着惺忪的睡眼,还没来得及走到楼下,客厅传出的熟悉声线霎时将她的瞌睡虫给卷了个干净。
不对付的目光盯着突然在此出现的不速之客,初樱气咻咻地摆出一副审问架势:“你怎么在我家?”
没料到她刚一质问,座上宾立马便被团宠似地护着。
“什么你家我家的,”初学民啧了声,转过去看顾蕴舟的眸光又瞬间切换笑意:“以后这儿就是小舟自己家,过来可千万别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