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溯微笑着,“我能自己买到,早一日晚一日罢了。阿姐又何必藏?做些无谓的拖延。”
“扔了!全被我扔到湖里去了!”云洄生气了。
月溯歪着头,疑惑地盯着云洄看了很久。他慢慢明白过来云洄说的是真话。
他突然起身,大步往外走。说是走,还不如说是冲。
云洄愣了一下,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瞬息之间,她竟然隐隐猜到了月溯想干什么。她慌忙起身,一边“月溯、月溯”地唤着,一边快步追出去。
云洄自然追不上月溯。
她还没追上月溯,先听见了巨大的水声。云洄愣了一下,快步跑过游廊,朝湖边跑去。
宋贺和孙文良举着伞愣愣站在湖边,看见云洄跑过来,宋贺赶忙说:“阿姐,月溯一头栽湖里去了!”
云洄跑到湖边,双手撑在湖边护栏上,往下望去。“月溯!月溯你给我上来!药粉倒进湖水里去了,你寻不到的!”
雨滴落在她的手背上,云洄才后知后觉下雨了。她抬起头望一眼阴沉沉的厚云,恐怕暴雨马上就要过来。
一阵凉风卷来,让她打了个寒颤。
孙文良看见云洄衣着单薄,赶忙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披在云洄的身上。
宋贺也快步过来,将自己手里的伞举到云洄头顶。
水声让湖边的三个人循声望去。
月溯浮出水面,他张开双臂,仰躺在湖面上,无穷碧的荷叶包围着他。
他睁开眼睛,对云洄笑,语气轻快:“阿姐,我今晚在这儿睡。”
他眉眼之间的神态竟有某种诡异的享受之感。
宋贺和孙文良面面相觑。
云洄转头对宋贺和孙文良说:“你们两个,把他给我弄出来!”
宋贺和孙文良应声,刚想下水,月溯冰寒的目光射过来,声音也冰寒入骨:“不要弄脏我的水。”
宋贺和孙文良被骇住,一时之间有些无措地看向云洄。
砸落的雨声大了些,远处隐隐有了雷声。
云洄深吸一口气。
月溯料定宋贺和孙文良绝对不敢在他警告之后再多管闲事,他闭上眼睛,享受着沁凉的湖水渗透他的衣衫,慢慢渗进他的四肢百骸。
水声让月溯瞬间眼底浮现杀意。
谁?
他猛地睁开眼睛,愕然看见云洄下了水,拨开荷叶,一步一步朝这边走过来。
湖水已经没过了她的腰身,又即将没过她胸口。
月溯吓得一个激灵,迅速朝云洄游去。
“我上去!你别动!我错了我错了!阿姐我错了!”
湖底泥泞,前一刻水面才刚过云洄胸口,下一刻,云洄整个人都栽进水里。
月溯钻进湖水中,愤怒地拨开遮挡视线的荷茎,游到云洄身边,帮她解开缠在她脚腕上藤,抱着她的腰身,两人一起出了水面。
湖面被雨水砸得坑坑洼洼。
湿哒哒的头发黏糊糊贴在云洄脸上,她深吸了口气,忍下鼻腔里的不适。
“阿姐,我们上——”
“啪!”云洄奋力朝月溯的头拍了一巴掌,将他的头打得偏到一旁去。
月溯转过脸来,说:“阿姐打得对,咱们先上去,换上干净衣裳再打。”
“月溯,你是真的不知道我不可能丢下你不管吗?”云洄气得胸膛起伏。雨水伴着湖水从头上留下来,淌进她眼睛里,让她眼睛酸涩。她揉了揉眼睛,却将手上更多的湖水弄进眼睛里。
月溯扶着云洄想要带她上岸。云洄生气地推开他的手,转过身,自己往岸上去。
月溯跟在后面一步距离,不敢再碰她,抬着手虚扶在她后身,免得她再跌进水里。
云洄上了岸,孙文良赶忙将展开的外袍裹在云洄身上。而宋贺已经先一步跑了回去,吩咐岁岁和年年烧水、熬姜汤、准备干净衣物。
云洄没回头看月溯,直接往回走。孙文良帮她撑着伞。
月溯还站在水中。
他突然悄悄面朝下俯身,拥抱湖面。这下,湖水里不仅有可以梦见阿姐的织梦散,还真的有了阿姐身上的味道与气息。
不过月溯很快又直起身,果然看见云洄转过身瞪着他。
月溯不敢再留恋这湖水,麻利上了岸。
云洄转身就走。
云洄回去时,岁岁和年年得了宋贺的吩咐,立马迎上来,有条不紊地照顾着云洄,免得她惹风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