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洄说的是实话,却隐去了和宿言相见的事情。
若是以前,她与月溯无话不谈,恐怕在她决定与宿言成婚时,第一个会告诉月溯。
可是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她真怕月溯又来一句——“我不喜欢他,我不要他做我姐夫。”
上次因他这句话,生出许多麻烦事来。
她真怕倘若月溯知晓她答应了宿言的求娶,他又要不高兴,冰着张脸,可怜兮兮地望着她,诉说着他的不喜欢。
云洄总是不忍心拒绝月溯。
而她又懵懂地猜到,月溯一定不喜欢宿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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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接近一个月里,顾珩之和崔良霁一下子消失了。只宿言偶尔会送些东西来,频率和以前也没什么区别。
这让月溯有些高兴,走了两个,最后这个也快滚蛋了。
每每见到宿言,月溯忍住会阴阳怪气几句。
比如,宿言有些遗憾地说他因为事情耽搁了,没能参与今年的科举。
“放心吧,你一定是下一届状元郎。”月溯冷冷地说。
宿言和云洄都疑惑地看向他。
宿言更是受宠若惊。这段日子,月溯没给他好脸色,轻易不开口,一开口也吐不出好听的话,今日这是怎么了?居然送出这种隆重的祝福。
面对宿言的追问,月溯冷笑一声,没解释。
顾珩之是上一届探花,崔良霁是这一届榜眼。面前这个宿言比顾珩之、崔良霁更难缠。他既比另外两个更厉害,岂不是要比那两个再前进一名?
月溯看着云洄偏过脸和宿言说话的样子,心里烦躁得一塌糊涂。烦着烦着,逐渐生出一团火气来想要干些混账事。
他必做不出伤害云洄的事情,所以他决定今晚在梦里将云洄绑起来,狠狠抽打一顿!
出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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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个月里,云洄参加了很多宴会、小聚。她不曾主动筹办,可时常有各府送来帖子。有些小聚会可以推掉,可有一些聚会却不方便拒绝。
云宝璎去过几次之后,确定自己真心不喜欢参加这种聚会,不再跟着云洄了。倒是冯慢珍好奇心重,很想去。云洄知道冯慢珍是个稳妥的性子,便将她带着,说她是家中远房的表妹。
几次宴会下来,云洄和小公主赫连蓉越来越熟悉。赫连蓉主动亲近她,在旁人挖苦云洄的经历时,会替云洄说话。
她是金枝玉叶的公主,有她帮忙说话,果然那些人立刻闭了嘴,再见云洄时客客气气的。
云洄看得出来小公主赫连蓉是故意接近她。
可云洄想不明白这是为了什么。
她身上有什么是堂堂公主所求的吗?云洄想不到。熟识之后,小公主会约云洄出门,也会来云家找云洄说话。
赫连蓉才十五岁,比云洄小好几岁,不管是年纪还是经历都差距很大,两个人能够闲聊的话题也有限。这让云洄更是诧异,为何如此,小公主还是越来越频繁地登门。
直到那一日,赫连蓉又来府里做客时,拉着云洄去后院的湖边移植荷花。
她突然指着湖的另一边,问:“洄姐姐,你那弟弟是什么出身?我可以这样问吗?”
云洄愣了一下,才顺着赫连蓉的手指头望向湖的对面。
月溯正推着云朔在对面晒太阳,云望一瘸一拐地练习走路。
最近月溯每日都会按照云洄的要求,推着云朔去那儿晒太阳。她有私心,希望月溯对云朔真的不会再心有芥蒂。另外也觉得不仅云朔需要晒太阳,月溯也需要。
云洄恍然。
怪不得赫连蓉没头没脑地的提议换掉湖里原本的荷花。怪不得赫连蓉最近不再约她出去小聚,而是来云家见她。怪不得赫连蓉每次来,都会给每个人带礼物还要亲自交到每个人手上。
那些不合理的亲近和相帮一下子有了原因。
云洄偏过脸来,看向赫连蓉微微泛红的脸。原来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拼命掩藏的少女心事。
“洄姐姐做什么这般看我?我随便问问。唉,你当我没问罢。”
其实云洄很想问一句赫连蓉和月溯是怎么认识的。
她视线越过湖面,望向远处月溯的身影,回小公主的问话:“他无父无母,他的出身就是我。”
赫连蓉“哦”了一声,嘀咕:“我随便问的……”
她不知道要怎么说,父皇才可能同意她嫁给一个贫民。
呸呸呸,什么乱七八糟的。她怎么可能想嫁给一个脑子、眼睛和耳朵总有一个坏掉的怪人。
嗯,她就随便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