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继续!
织梦散紫色小瓷瓶的瓶塞被他扯去,他却愣住了。
他夜夜靠这瓶神奇的药粉入梦,如今瓶中的织梦散居然只剩下三分之一了。
月溯皱着眉,看着瓶中细腻的粉末。第一次去想象,倘若没了这织梦散该如何?
只要一想到以后再也不能梦着与阿姐的相处入睡,月溯心里生出的烦躁,搅得他想杀人发泄。
月溯也不再吃织梦散继续昨天晚上的梦了。他将塞子塞回小瓷瓶的瓶口,将织梦散收进暗格里,急匆匆地出府去。
在云洄回到京城不久了,月溯也在京城寻了个僻静的地方买了个小院子。有时候他会来这里见折刃楼的人。这小宅子不仅他会用,折刃楼其他人碰头时,或者路过暂歇时,也会来这里。
巳杀最近住在这儿。
月溯来这里找巳杀。
巳杀非常意外月溯会找到这里来。
“楼主,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吗?”巳杀快步迎上去,一脸正色。
折刃楼的人,自一出生就用十分特殊的方式养大。所以他们一脸正色时的表情也与寻常人不同。说是一脸正色,倒是不如说是杀气腾腾。
“是。”月溯连坐也不坐,“去一趟西祁。”
巳杀愣了一下。楼里这是接了什么千金的单子,要去西祁追杀?不对啊,楼主早就不接杀人的单子了,什么重要又危险的任务会交到他手里,而是他不知道的?
“去买药。”月溯一字一顿,将名字说得万分清晰,“织梦散。”
巳杀眨了下眼睛。
月溯看过来。
“哦。”巳杀回过神,动作迅速地点了下头。“属下领命!”他拿起门口衣架上的斗篷披在身上,快步走出去,瞬间就没了身影。
巳杀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小院里,月溯又补一句:“要快!”
顿了顿,很快传来巳杀已经很远的声音:“遵命!”
·
月溯买了些红豆酥才回去。他提着还热着的红豆酥去找云洄。
云洄房间的门窗都开着。
月溯从开着的窗口,看见云洄和云宝璎相对而坐的身影。
他继续往前走,走到门口,听见屋内的谈话声,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阿姐,你到底是选崔良霁还是宿言呢?”云宝璎问。
慢珍紧接着问:“阿姐,崔良霁想入赘咱们早知道了。那个宿言靠谱吗?”
原来慢珍也在屋子里,只是从开着的窗户看不见她的身影。
听到这里,月溯是再也迈不得步子。他也很好奇阿姐的答案。
紧接着,月溯听见云洄的一声轻叹。
“我也还没有想好。”云洄声线轻慢,语气里藏着犹豫。她继续说:“若选崔良霁,他愿意入赘。那我以后的生活和现在差不多,这很好。”
“嗯嗯!”云宝璎和冯慢珍同时应声。她们当然希望还和阿姐在一起,不愿意阿姐出嫁嫁到别人府上去。她们想日日都能见到阿姐,而不是需要约时间相见。
“若如此,就要和陛下说我与崔良霁早就成了亲。那时崔良霁在宿府大门外众目睽睽向我道谢,成了很好的佐证。可是,”云洄话锋一转,“可是这样的话,那便是实打实地欺君。不仅我欺君,还要连累崔良霁欺君。一旦败露,是重罪。”
云宝璎和冯慢珍认真地听着云洄的分析,听她如此说,二人都皱着眉点头。
“那宿家郎君呢?”冯慢珍问。
云洄一点一点分析说给两个妹妹听:“若同意宿家郎君的求娶,那确实麻烦会少许多。按理,如他所说,我与他是指腹为婚,这婚事是早于与顾家的。再言,宿家家大业大,和宫中亦是关系匪浅,宿家郎君说若我同意,不需要我出面,他家中长辈自会进宫言明。”
“那确实很好啊!”云宝璎说,“这才叫有担当!不需要阿姐去面圣,也不用心惊胆战担心欺君被发现。”
冯慢珍瞧着云洄在皱眉,忙问:“那缺点呢?”
“一,宿家门庭极高。我若与宿家郎君成婚,成婚以后的自由必然会受限。”
这正是云宝璎和冯慢珍不希望的。
“二,我不知道宿家的目的。宿家为何会愿意趟这浑水?云家,可没有什么是宿家能求的。于宿家而言没有好处,事情就蹊跷许多。”
屋内沉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