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杀楚王,楚王日后便要杀他,他只是先下手为强。
紧绷的侧颜叫他脸色逐渐阴沉。
顾南霜没有察觉到他微末的情绪,而是装作不经意吓了他一跳。
“看,这是我三表兄送给我的面具,可怕不可怕?”顾南霜拿了一个鬼家具挡在脸前吓唬他。
“下个月就是七夕,我们戴这个出去玩儿好不好。”顾南霜又拿了一个在他脸上比划。
殷珏忽而握住了她的手,昳丽的眼眸隐藏在那青面獠牙的面具下,漆黑的瞳仁中似有淡淡流光闪过,一瞬不瞬的望着她。
顾南霜俯身没动:“怎么了?”
“若有一日,你发现我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好呢?”
顾南霜愣了愣,脑中不知怎么的就冒出裴君延的那一句“他并不是你表面看到的那样,你被他骗了”。
“我……”顾南霜犹豫了。
她不知道这个不好有多不好,她能不能接受,便一时话滞,犹豫了。
殷珏眸光黯了黯,转而一笑:“那没办法,你我乃父皇赐婚,这辈子你都离不得我了。”
顾南霜拿掉了面具,冷哼了一声,跑了出去。
她生气了。
殷珏感受到了,但他不知道她为何生气。
苍梧进了屋:”殿下,安国公要见你。”
殷珏脸色淡淡:“缘由。”
“没说,那老头不怀好意吧,那般风言风语他来找您做甚。”苍梧把拜帖放在他案牍上。
殷珏凝着那字迹,随手扔到了旁边。
翌日,秦湛按着邀约来到了聚庆楼天字一号房,屋内已经坐了一道身影。
“外祖父。”裴君延起身平静颔首。
秦湛抬手:“不敢当,世子已与我外孙女和离,再叫外祖父不合适。”
裴君延顿了顿:“秦老先生。”
“世子有什么事便说吧。”秦湛未曾落座,站在窗前背对着他。
“秦博知丁忧一事是承远侯做了假,修改了他的时间,保住了官职,我知道此事不是您授意,是侯爷自愿筹谋,所为皆是侯夫人,但您也是受益者。”
秦湛闻言倏然转过身,目光如炬:“所以世子寻我是什么意思。”
“晚辈今日来是带着坦诚的心意,您是双双的亲人,最在意的长辈,我在意她,自然也敬重您,我也知道您一直想有个官身,为的就是洗掉商贾身份为双双、侯夫人带来的白眼。”
“我可以帮您。”
秦湛笑了笑:“世子好大的口气,据我所知,你似乎已经被贬了。”
裴君延亦是淡笑:“起起伏伏罢了,您若愿意信我,我自当全力以赴。”
“理由?为什么帮我。”秦湛彻底没了笑意。
“为双双。”
秦湛眯了眯眼:“你什么意思?”
“您只要知道我不会害双双,我只想挽回她,您就当这是我为挽回她所付出的代价。”
秦湛没有再说话,半响后走到桌边喝了那杯酒,离开了屋子。
开门的瞬间,裴君延瞧见了对面屋子的人影。
殷珏眸中闪过诧异,旋即抬了抬酒杯,微微点了点头,他对面的身影叫裴君延的眸子寸寸眯紧,冷色溢出。
“从前不知殿下有如此经纶,微臣佩服。”安国公为他倒了杯酒,主动起身想要碰杯。
“父亲。”清朗带着沉沉锋芒的声音响起,裴君延陡然出现在他身后。
安国公愣了愣:“你怎么来了。”
“父亲这是在做什么。”裴君延脸色阴沉的看着他,他威压不减,安国公触及他的脸色有些心虚一瞬,但很快他就挺直了腰板。
“既来了那就坐下,给殿下敬一杯酒。”
裴君延未动,青袍如修竹皎然,目光无声与璟王对峙,殷珏巍然不动,杯盏在手中摇晃,冷白修长的指骨似美玉,流华玄衣矜贵昳丽。
半响后,裴君延撩袍入座,倒了一杯酒:“父亲如此说,今日看来是有什么好事,是要庆祝璟王脱罪?”
“那看来得不醉不归了。”
夜色冷寂,顾南霜第四次询问江羽殷珏为何还没回来。
“主子去应酬了,听说今日还喝了酒,王妃要不去接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