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信他还是一点也不在乎?
“我承了你的好处,怎会猜疑你的为人。”她是单纯,但也不蠢啊,朝堂之事怎能随意评判对错,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再说对方要真是清流人许,早就被贬到了穷州穷县,怎会在临安这个大染缸里。
不过这种话她可不敢当着璟王的面说,这也是当初她偷听她爹与她娘的话。
她咬了口酸枣糕,酸甜的滋味叫她忍不住眯起了眼。
“却说这裴郎日夜烦扰,奈何那顾家娘子百般痴缠,百炼钢也会化为绕指柔,再硬的心肠也会屈服于石榴裙下,此后,二人结为连理,相敬如宾。”
顾南霜登时探出身去,竹月满脸讪讪说:“方才的折子戏结束了,这是又一出。”
“王妃,我们还是走吧。”
顾南霜:“等我看看。”说罢她愣愣的听了起来。
要说这八卦传千里,二人之事两年前便传遍临安,为众人所乐道,时至今日,早就被说书人、酒楼编成了话本和戏曲,自然少不了添油加醋。
殷珏捏紧了杯盏,顾南霜倾身看戏,而他目光则锁在身边人身上。
为什么除了裴君延,别人就再也看不进眼呢?
顾南霜没把戏看完就走了,她听着那些“过往”还有些惊叹,自己竟做过如此愚蠢之事?
但又有些惆怅,恐怕这是她仅有顺心而为的事了。
不过那些人也太过分了,居然说她扒墙角偷窥?这些个长舌男,呸。
她越想越气,气到转头无声对着殷珏控诉了一眼,能不能把这种人抓进刑部,打一顿板子。
不过这算是以权谋私吧,她撇了撇嘴,把这憋屈咽了回去。
不过,也不是没有别的法子。
“明日便要进宫了,楚王大丧,你我作为弟弟与弟妹要在灵堂内守灵,陛下肯定不会叫我在那儿,我明日便去父皇那儿禀明你身子不适,叫你不必去守灵。”
顾南霜这才想到还有这茬事,这楚王真是死有余辜,坏事做尽,害了那么多性命她居然还要吊唁守灵。
她翻了个白眼,不过如今不似以前,这种任性的事自然不可能真的不去。
她体贴假笑:“白日守灵罢了,所有人都去,我自不能不去,免得被旁人抓住把柄,放心吧,我身子好的很,我到时候在膝骨上绑两个软垫,没人会发现的。”
殷珏犹豫了一下:“听你的。”
翌日,顾南霜一早进了宫,她一身素白衣裙,俗话说的好,女要俏一身孝,她一身象牙白及腰广袖襦裙,腰肢纤细、步履翩跹,肤色似雪,肩颈柔美,清艳的似那盛放的昙花。
她一出现,叫万物都黯然失色。
灵堂内哭声震天,楚王妃靠着嬷嬷,哭的不能自已,旁边是几个孩儿,按照嫡嫡庶庶的从前排到后,也在抹泪。
顾南霜眼睫垂落,硬是挤出几滴泪:“嫂嫂节哀”
楚王妃瞧见她,愣了愣,赶紧起身拭了拭泪 ,让自己体面些:“弟妹来了。”
顾南霜与她“推心置腹”的安慰了两句,便去了旁边烧香。
“文安郡主到。”随着内侍高喊,郡主进了里面。
顾南霜忙着上香,没空问礼。
一上午,幽怨的哭声吵得她脑子疼,顾南霜忍不住揉了揉额头,想去后殿休息休息。
“璟王妃。”文安郡主跟了上来,径直叫住了她。
顾南霜神情莫名,不知她这前婆婆有何指教。
“随我来罢,孙太医在里面候着。”文安郡主没有多说,淡淡道。
“去哪儿?哪儿来的孙太医,与我何干?”
文安郡主眉眼凝肃,目光轻飘飘掠过她:“你怀孕一事肃雍已私下告诉了我,孙太医是来为你请平安脉的,不论如何此子是我安国公府的长子亦或是长女,我不会不管。”
顾南霜压着气:“多谢郡主好意,不过还是不用了,我夫已为我与孩儿请过平安脉,怕是用不上孙太医,其次,此子是我与我夫君的孩子,什么安国公的长子,您想多了吧。”
文安郡主被她这话说的有些不悦:“血脉一事容不得胡闹。”
随即她顾及到了顾南霜的身子,放软了语气:“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放心,你作你的王妃,待肚子大了,可随我去别院生子,安国公府是绝对不会容许子嗣认旁人为父亲。”
顾南霜忍着想骂人的心情,好声好气:“郡主娘娘,我敬你是长辈,还请你莫要再说这种羞辱人的话,我堂堂王妃,你竟叫我去别院生子,凭什么?你若想要孙子便去找你的好儿媳阮氏生。”
“还有,这个孩子是我与我夫君的孩子。”
郡主也觉得她的话有些不妥:“我并非此意,只是为了你的名声着想罢了。”
“不必了,留着为您的儿媳着想罢。”顾南霜暗道晦气,绕道便欲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