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听他讲着，手里拿了份资料，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老张年轻的时候去津城出差吃“嘎巴菜”的趣事，漫不经心地将包子塞进嘴里，只咬了一口，他就顿住，咀嚼了几下，越嚼越香。
他放下了资料，喝了一口豆浆，又吃了几口包子——确实比食堂的好吃。
一直在外面风餐露宿的江枫，忽然觉得，以前他这张嘴跟着他真是受了不少委屈了。
几口吃完，他又拿起茄子肉丁的包子，这个更香了——他不会形容，只是吃完之后觉得味蕾和胃都得到了满足，甚至能放松下来听老张说话了。
“我听不懂他们说话，我也不会说那叫什么啊。我就想糊弄过去，结果卖早点那大姐急眼了，大声吼我‘你到底要嘛’！我也急了啊，我就用当地方言说‘他们要嘛我要嘛’！”
老张说完，王宇威还没笑呢，他身后传来几声笑。
老张和王宇威面面相觑，都跟看见太阳打西边出来似的惊讶。
江枫倒是没觉得办公室忽然安静是因为他，问老张：“这包子哪买的。”
王宇威回他：“和熊姐买的。住我家对门203那个，你还记得吗？对了，你好久没回来，熊姐儿子家租出去了。”
江枫没当回事，点了点头。
晚上工作结束，江枫想回自己家，想起那家还在装修，干脆把车停在了单位大院里，步行去了幸福小区。
自从他奶奶去世，他还没回过那里。
他倒是有请保洁按时打扫，不过他半年不去，他奶奶也该骂他了吧。
正好，最近那供暖了，他去看看老房子有没有什么要修的地方。
这栋楼大多住得都是老人，睡得早，江枫轻手轻脚地上楼，回了他奶奶家。
除了特别累的时候，江枫睡眠很浅。他以为在奶奶家应该能睡到七点，结果半夜还是被隔壁叮叮当当的声音吵醒了。
他正梦到了见到爸妈和奶奶，醒了之后脾气很差，蹙紧眉头，他记得隔壁两个房子都空着。
缓了一会儿，他这才想起王宇威昨天说隔壁401搬进新租客了。
江枫蒙上被子准备继续睡，却听见几声开门关门的声音。
老式的防盗门声音是脆的，一开一关叮里咣啷地响，江枫彻底发火了，起来穿上衣服就去敲隔壁的门。
门敲了有五分钟，防盗门里面的房门才被打开，可是江枫并没有看到人影。
正当他疑惑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响动，一个瘦瘦小小的小孩子，看着干干巴巴的，一头短发炸了毛，踩着凳子仰起小脑袋瓜，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
小孩看见是陌生人，怯生生地问：“叔叔，你找谁？”
江枫：“……”
·
乔满三点醒来，咬了咬牙，还是从温暖的被窝里起床。
昨天，她刚买了二手的加热餐车，收拾了一整天，贴好了早就定制好的招牌和水牌，又制备齐全了一应器具，总算是可以开张了。
原本，大家都以为乔满还和以前一样很晚才出摊，等乔满说了她的想法后，就连最支持她的齐冬梅和熊梅都犹豫了。
两人都劝乔满：“别太拼了，你还年轻，大不了我们多去别的小区跑跑，再拉几单大生意？”
天知道，她们一直觉得乔满不是那种特别能吃苦的人，可她一上来就说要五点出摊，而且要卖一整天。
“我想等数九之前，在小吃街盘个店。”
刚开始她卖包子的一天流水就有三千，现在她干一整天，就不信挣不来这个钱。
在末世她什么苦都吃过，就是担心安安。
还好有邻居们帮忙，就连李硕都说，每天早上会去第一个找安安作伴。
冬日的江城，天亮得越来越早了。
还没热闹的小吃街里，到处都是一片蒸腾雾气。
天气越来越冷，店家不受什么影响，依旧开得早，倒是路边摆摊卖早点的人出来得越来越晚了。
周一清晨，安静的小巷子里，只有一个红色的小餐车停在了巷子口。
年轻姑娘捂得严实，一屉屉小竹蒸笼摞得老高，热气蒸腾，突突地冒着白雾，她手脚利落，擀皮、捏褶、擀花边……动作麻利，人还干净，在冷清清的冬日早上看着就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