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在他的肩上,发上,很快就化去。他蹲在那里,脊背挺得很直,姿态有种说不出的寂寥。
边临淮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三年没来,你们不会怪我吧。”林深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带着歉意,“这三年,发生了很多事,不过都已经过去。”
“我谈了恋爱,之前和你们提过。一直没机会带他来见你们。他对我很好,今年是我们在一起的第四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仔细地擦拭着墓碑上的积雪和灰尘。动作很轻,很慢,像在触碰什么珍贵的东西。
“今年才有机会把他带来,不要怪我来得太迟。”林深侧过头,看了边临淮一眼,“他叫边临淮。”
边临淮的心跳声吵的他听不见任何声音,就算来之前已经隐约有了猜想,也做过些心理准备,但真的到了这一刻,他还是生出颤栗的紧张。
“是边家的人,”林深说,“爷爷也见过。”
“我会好好生活,不用担心我。”
边临淮走上前,在林深身边蹲下来。他看着墓碑上那两张年轻的笑脸,喉结滚了滚,开口时声音有点哑:“伯父,伯母,你们好。”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只说了一句:“我会好好照顾他。”
风穿过墓园,带着冬日特有的凛冽。林深站起身,拍了拍膝上沾的雪。
从墓园出来,已经是上午十点多。雪小了一些,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边临淮发动车子,暖气开得很足,驱散身上的寒意。
“哥哥。”他忽然开口。
“嗯。”
“你爸妈,是什么样的人?”
林深沉默了几秒。他看着挡风玻璃上不断落下的雪花,雨刮器一下一下地将它们扫开,又有新的雪花落下来。
“很好的人。”林深回忆起来,“我妈很温柔,从来不对我大声说话。我爸……有点严肃,但其实心很软。”
“我小时候养过一只猫,我爸说不许养,结果第二天他就去买了猫粮和猫窝,比我还上心。”
边临淮听着,没有插话。
“只是他们走了之后,没过多久,猫就被送走,我没再见过。”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搁在膝上的手。
边临淮伸出手,覆在林深的手背上。他的掌心很暖,将林深微凉的手指包裹住。
“后来呢?”边临淮问,“那只猫,后来你有找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