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头紧皱,额间薄汗,急切地上下检查她周身:
“是谁帮你打开黑腔?这里真的很危险,为什么要来……”
陆荨的心仿佛提到了嗓子眼。
蓝染,竟然真的死了。
“我怕你骗我……怕你回不来……”
她惊魂未定,握上他的手臂:
“蓝染、他真的死了吗?!”
市丸银反握紧她的手,低头看向掌心中暗流涌动的崩玉:
“我杀了他。”
蓝染惣右介,死了。
尸魂界和虚夜宫的斗争将到此为止,乱菊失去的灵魂碎片,也会从崩玉里解放。
他终于从仇恨中解脱,在宿命中自由了。
可比起想象中的狂喜,此刻的他竟然生出不敢置信的茫然,以及随之而来的浓烈的不安。
手里的崩玉微微发烫,他握紧掌心,强行压下那股躁动。
单手划破空气,匆匆看了她一眼,就把她往裂缝里推:
“快走。去黑海等我,我会去找你。”
没有破空声,连空气都纹丝不动。
一道诡异的白色身影突然闪至两人身前:
“以为你们能逃得掉吗?”
市丸银瞳孔骤然收缩。
方才已经“死去”的蓝染,胸口的大洞不知何时再生愈合。
白衣融进肌肤,棕发变长,背后生出蝴蝶般的白色翅膀,以一种全新的、诡异的姿态,悬停在两人面前。
他下意识把陆荨挡在身后一推,眉头紧锁。
“怎么可能……是崩玉吗?”
已经死去的人,如何复生?
上百年的等待、他付出一切的全部意义,在这一刻化为虚无。
蓝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新生的躯体:
“崩玉,它选择了我。”
“就算它被你夺走,就算你毁坏了我的身体,它仍然为我助力,和我一同——完美进化。”
话音未落,他瞬间突进,一把抓住市丸银握着崩玉的右手。
啪——
苍白的右臂连着袖子,被硬生生扯断。
鲜血喷涌,他眉都没皱一下,迅速侧过身,用仅存的左臂挡住陆荨。
“走!”
掉落的崩玉悬在半空,幽蓝的光映在众人脸上。
下一秒,那抹幽蓝仿佛有意识般,主动回到蓝染体内,与他融为一体。
此刻的他舍弃了所有伪装,笑得癫狂而满足:
“感谢你,银。”
“拜你所赐,我终于,超越了死神和虚的极限——”
他缓缓举起斩魄刀,指向市丸银的胸口:
“是我赢了。”
“呃咳……”
市丸银闷哼一声,嘴角渗出鲜血。
陆荨被推着跃入即将闭合的裂缝。
她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这么顺利。
离谱……明明连躯体都溶解了,这也能复活?
她在裂缝边缘仓促回身,入目一片刀光剑影,灵压爆溢。
视线尽头,只剩下那道挡在她身前的银白色身影。
他一定是全世界最傻的人。
该有多傻,才会压抑自己,在黑暗里踽踽独行。
该有多笨,才会等待数百年的光阴,去完成一个无回的任务,刺杀一个几乎跃升为新神的人。
而这一切,无人知晓、没有认可。
多么可悲、多么可怜。
啪嗒——
钢笔形态的『天书灵文』径直朝蓝染脖颈飞去。
却连近身都做不到,瞬间被弹开。
蓝染微微侧目。
“蓝染队长,请收手吧。”
先前打开的缝隙早已闭合,陆荨却站在原地,双手颤抖着对准他。
市丸银眼底闪过一抹惧色:
“你在做什么?为什么不走?”
他咽了口血沫,声音发颤:
“快……离开这里……”
陆荨却一步一步走上前,站到他面前,直面蓝染。
蓝染没有动手,也没有收刀,微抬下巴,饶有兴味地看着二人:
“这是?”
这么多年,第一次,陆荨站在他面前。
无数回忆闪过,茫然的、喜悦的、痛苦的、崩溃的……所有的一切,和他有关的回忆,铸就了此刻站在这里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