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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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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里的那一天,云溶溶,风淡淡,雨潇潇。

走出病房的那一刻,祁如是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委屈和剧痛。她几乎是逃一般地冲进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反锁了隔间的门,然后缓缓蹲下身子,将脸埋在膝盖里,捂住嘴,无声地大哭起来。

祁如是之前二十一年的人生,加起来都没有流过这么多泪。她其实本不是个坚强的女孩儿,但因为从小母亲要求她遇事不能哭,有苦有委屈也要打碎牙往肚子里咽,所以她伤心难过时从来只敢躲起来偷偷哭两声。更重要的是,自从遇到徐思源,她就更少流泪了,因为徐思源从来不会容许她躲起来,而且每次都会在她的眼泪要溢出来之前,把她哄好。可是——以后不会再有徐思源了,所以,且让她尽情地哭一场吧。

后来,她忘了自己是怎么回的学校,也忘了是怎么向徐思源解释的她肿得像馒头的眼泡。她多想告诉徐思源真相,多想抱着徐思源大哭一场,告诉她自己有多舍不得离开。可她不能,她只能把所有的话都咽进肚子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祁如是不知道该如何跟徐思源道别,她害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控制不住情绪。而且,她私心里还抱着一丝微弱的期盼——如果不正式道别,每次还是像往常一样说再见,那么她们是不是还能再见,是不是还有重逢的可能?

跟蓝青云去办那些手续的时候,祁如是编造了去外地应聘的理由给徐思源,因为当时大家都在忙着找工作,所以徐思源并没有生疑。只是去北京办签证那次,因为时间比较长,徐思源提出来说要陪她去,她只得借口说詹似锦会陪她,才瞒住了徐思源。

祁如是没有参加最后的毕业典礼,因为詹似锦通过关系提前帮她领到了毕业证和学位证,也避免了直面离别的痛苦。所以,就在毕业典礼那天,祁如是和蓝青云一起,登上了前往d国的飞机,甚至没有一个人给他们送行。

当徐思源在学校里遍寻不到祁如是的时候,她正在机舱内看着窗外无边无际的云层,一个人痛悼她和徐思源之间的种种。然后她决定,忘了这一切,从今而后,斯人不要入梦来。

她希望,徐思源也一样,再也不必知道她的消息,再也不必知道她的秘密。就这样忘了她吧,一个人奔向锦绣的前程里。

那天在飞机上,祁如是的脑海里始终循环播放着一首歌:“这是一片很寂寞的天,下着有些伤心的雨;这是一个很在乎的我,和一个无所谓的结局。再也不知道你的消息,再也不知道你的秘密;只有那熟悉的往事,只有那陌生的你。”

——“姐姐,这就是十年前的全部了。”祁如是已经哭成了个泪人,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让她看不清徐思源的表情。她莫名地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在这样一个僻静的林荫道上,向徐思源陈述这样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她哭得稀里哗啦,比刚刚给父亲哭灵还要伤心欲绝。

徐思源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双臂,将祁如是搂进怀里,亲了又亲,吻了又吻。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带泪的颤抖,能感受到她心底的委屈与痛苦,同样也能感受到她绵绵不绝的渴求与爱意。

她从前就知晓自己有多爱祁如是,现在更加清晰地明白了这份爱的重量。这十年,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一个,以为自己是最痛苦的那一个,却没想到,祁如是背负了这么多,承受了这么多的委屈与煎熬。

她轻轻拍着祁如是的后背,用近乎乞求的语气说道:“小九,无论如何,你都再也不要离开我了,好不好?”

祁如是用力点头,泪水再次夺眶而出。过了许久,她才缓缓抬起头,眼底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虽然有些老套,但我还是想说,”祁如是定定地看着徐思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吟出一首乐府诗,声音温柔而坚定,“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诗句落在林间的风里,仿佛带着穿越千年的执拗与深情,每一个字都是刻在心上的誓言,回应了徐思源所有的惶恐与祈盼。

“姐姐,这是我的回答,也是我对姐姐的承诺。”祁如是仰头回吻了她,“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离开姐姐,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原来,你爱的人,比你想象的还要更加爱你。

拜伦曾问,“如若重逢,我该如何贺你,以沉默,以眼泪?”

不,惟有以爱为贺。如若不然,那么,沉默也是爱,眼泪也是爱。

愿,从今而后。

爱你,要你,占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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