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都不用猜,段灼听到旁人茶余饭后这般谈论,脸都要绿了,哪里是什么富爷啊,那分明就是他们细雨楼的银子!
只是离牢山还有两日的路程,段灼再生气也只能压着,眉眼阴沉沉的,蛇匪帮必然是要倒大霉了。
承影每日都会准时准点、替段灼看手臂的恢复情况,还会替段灼按摩手臂上面的肌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会拐了个大弯,总是被段灼按在床上肆意妄为。
倒真是十分肆意妄为,又是破小的旅馆,隔音又差,带来的武者全部都是耳聪目明,偏偏段灼恶劣心起,每每弄的时候,总要把承影逼得颤抖、求饶了才肯结束。
段灼就是那样的性子,张扬肆意,想要的一定要握在手里才肯高兴,或许这几年学了一点收敛,可是青山易改本性难移,又能够改变多少呢。
可承影却几乎对段灼有求必应,很是听话,除了一些过分至极的要求以外,承影都会答应段灼。
反观沈惊鸿这里,倒是情场得意。
至今为止,沈惊鸿头一次谈情说爱,却很会说软话,说是甜言蜜语腻腻歪歪也不对,沈惊鸿反倒很有分寸,矜持、克己,进退适度,不会叫人觉得不舒服,只会叫人觉得忍不住想要靠近。
在路上他折了一截路边的细柳,细细摆弄几下,就成功的做出了一个有模有样的柳环。
柳环大小正合适,他瞧无杀还没觉察,于是笑着套在无杀的头上,眉眼间倒是显露出一丝难得瞧见的孩童的调皮姿态。
道:“真好看。”
被戴上柳叶环的无杀吓了一跳,转头看着沈惊鸿。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斑驳地洒在沈惊鸿身上,沈惊鸿并没有贴在无杀宽厚的背脊之后,反而很有分寸地隔了一点点空间,虽然并未触碰,却无孔不入。
沈惊鸿眉目间,更是柔情似水,仿佛能融化世间所有的坚硬与冰冷。
顿时只觉得岁月风平。
正是无杀曾经梦里都不敢期盼的时光,多令人不敢相信啊——明明手上有诸多杀孽,可是迎接他的并不是恶鬼地域,反而是温和得不像样的人间天堂。
细细山风多平和啊,洗涤去一切曾经暗涩,竟真真是给人以新生,无杀不自觉地也扬起了嘴角。
相处了这些日子,无杀已经摸清了他这个主人的脾性,沈惊鸿医者仁心大多时候都是稳重可靠、令人信服 ,不过偶尔倒也会开一些合适气氛的玩笑,他不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他是令人难以移开目光的一切。
无杀垂眸,抬手情不自禁地用满是茧子的指腹捻了捻柳枝饱满的叶子,却是低眉道:
“无杀鄙薄,主人说笑了。”
他抓着那脆弱嫩绿的叶子,却又不敢用力,无杀的手是握惯了刀剑,也只是学会了如何握刀剑,却没有学过如何触碰过这么娇嫩的东西,怕一不小心就弄碎了。
闻言沈惊鸿笑着摇摇头:
“你看我像是会说笑的人吗?本就好看。”
言者有心,听者有意,无杀一向面子薄,受不住沈惊鸿的调笑,只见他好像有些害羞的撇过头去,原本白皙的耳根子也染上了一丝绯红。
真的好看……么?
若是主人喜欢,那无杀也欢喜。
无杀忍不住用余光悄悄地、胆怯地偷看言笑晏晏的沈惊鸿,他看到的只是这个人,又不只是这个人,明明所有的山川褐木、翠枝点红、鸣鸟山雀、清风白昼,那么明亮的东西,来到了这个人面前全部都变得不值一提,变得黯然失色。
可是,看到沈惊鸿,却仿佛被世间的万物自然拥抱,多神奇啊,心跳、呼吸、五感都变得不是自己的了,什么都不是自己的,只属于他——无杀的一切都属于且只属于沈惊鸿。
以为无杀或许是答不上来了,沈惊鸿便跳过了这个话题,不再抓着他不放,开始杂七杂八的讲一些有趣的往事,逗一逗无杀开心。
段灼挑眉:
“你们在这打情骂俏呢,要说什么悄悄话何不关上房门说,非得在现在。”
一瞬间,无杀耳朵更红了。
沈惊鸿倒是接上了,他那双明亮的眼睛一抬:
“若是看不惯,不妨段兄骑快些,这便就看不见我们了。”
段灼一时之间有点无语:“……”
其实并不是他不想骑快,只是承影骑着马,就在队伍这个位置,他若是骑快些,就不能和承影一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