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动手了,段灼甚至连像样的惩罚都没有落在承影身上,如果仅仅是床上的那些花样,算得上惩罚的话,那未免也太宽宥了。
所以承影才会越发的愧疚,甚至愧疚到无法自拔,纵使是当日有千般万般的理由,可那都不是借口,段灼的手终究还是伤了,哪怕能救治,可是伤口却依旧存在。
哪怕缠好了绷带,可是绷带下依旧是血淋淋的伤口,哪怕伤好了,也会留下疤痕,一辈子都在提醒着承影所犯下的过错。
纵使这伤并非承影亲自所为,但是归根到底也还是承影犯下的错。
自责,羞愧。
可又不仅仅如此,又夹杂着隐匿的私心。
承影也是有私心的。
与其说是私心,不如说是隐秘的、不可告人的心思。
几年前的段灼稚气未脱,像是未成熟的猛兽,总是不厌其烦地来挑衅承影,说是挑衅也不大对,顶多也就是骚扰,每隔几日,那时的段灼会带着些糕点,翻墙爬窗,总之有各种各样的方法,就这么强硬地挤进承影一潭死水的生命里面。
承影从未受人如此亲近又强求,竟不自觉生出隐隐约约的渴望来,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追随着段灼的喜怒。
就好像古井无波到死寂的日子里,突然出现了值得期待的人。
那时段灼当真是,骄傲赤热,心性张狂,一开始见着承影那冷漠的脸,就玩心大起,非要看看那张冷淡的面具破碎了之后,承影究竟会露出什么表情。
第29章 何谓罚
到了最后, 承影的面具碎没碎,段灼不知道,可段灼高傲的真心是碎了一地。
一开始确实是带着玩玩的心思, 可是后来却是实打实的认真起来了,段灼实实在在花了好几年的心思,就在承影身上, 承影在段灼心里是特殊的, 段灼便理所应当地想要让自己在承影心里也是那独一无二的。
他那时甚至有已经成功了的错觉。
可惜, 最后的事实证明, 那不过是错觉而已。
什么情谊,通通敌不过一块玉身令。
从段灼那个角度望下去,眼前跪着的沉默的男人, 肩宽腿长,劲韧的腰身紧收, 整个人都像一把入鞘的利剑一样。
“既然你请罪,那便罚你就是了。”
段灼碰了碰承影的眼角, 感受着承影轻轻颤抖的睫毛扫在自己的指尖。
他容貌肖母,男生女相,一双丹凤眼勾魂夺魄, 眉眼之中好似孔雀一般的艳丽几乎要溢出来,微微眯着眼睛看着承影的时候,完全就是猛兽要扑倒捕获猎物的前奏。
段灼眯了眯眼睛,故作柔声道:
“虽然我的右手伤了, 不能像第一次那样抱着你, 可是,你还能坐上来啊,不是吗?”
闻言, 承影猛地瞳孔紧缩,神色之中有些微愣。
于是段灼伸手死死捏着承影的下巴,又问了一遍:“不是吗?”
烛光摇曳,空气之中静谧了一会儿。
良久,承影点点头,低头道:“……是。”
下一秒,段灼满意地看到承影异常乖顺地,按照他说的,就这样坐了上来,却又不敢用力,像是扎马步一样虚虚的坐着段灼的大腿。
段灼一下子笑了出来:“往下,别这样悬空着,这点力气,我还是担得起你的。”
在昏黄而温暖的烛光映照下,承影的腰身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雕琢过一般,劲韧而不失柔韧,每一寸肌肤下都蕴藏着习武之人特有的坚韧与爆发力。
哪怕是隔着衣物,也能看出来,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随着承影像是颤抖一样的呼吸起伏,展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美感与力量感。
“真漂亮。”
段灼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上承影那坚实的腰背,仿佛是在探索什么珍贵的宝藏,承影的身体微微一震。
屋内烛光摇曳,将他们的身影拉长并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随着光影的交错,两人的轮廓也变得忽明忽暗,增添了几分朦胧的色彩。
窗外夜风吹拂,无尽的夜色之中,屋内的那盏灯,在不知是谁的低声恳求、破碎的闷哼之中,终于熄灭了,漏了的爱欲都揉碎在这一场床帐的厮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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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楼外,晨光微露,一大群人熙熙攘攘,热闹非凡,他们拉着几辆满载而归的大车,车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品,满满当当,透出一股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