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杀眼神都避开了,不敢看沈惊鸿:“是……是……”
沈惊鸿却笑,笑得很轻松,很畅快,一双眸子明亮,非常亲密的又凑过来亲了亲无杀的断眉。
他重复了一遍:“这就是我的答案,你愿意吗?”
无杀怎么可能说不,他此刻真是半个字也吐不出来,只知道羞红了眼睛,像兔子一样,连忙点点头。
离两人不远的地面,那块漆黑如墨的玉身令就这么孤零零的躺在地上。
沈惊鸿余光一扫,捧着无杀的脸,让无杀面对着自己:
“如果真的那般,才能让你留在我身边的话,那我就来做你的主人。”
“你要一直在我身边,我已然想清楚了,你也要想的清清楚楚,不可有半丝动摇。”
闻言,无杀不知该不该欣喜,但唯一清楚的是,心好像突然安定下来了,不再彷徨,不再漂泊,他好似找到了根系。
无杀抬眸看向沈惊鸿,非常认真地说:“绝不会半丝动摇,若是有,那便甘愿万死。”
沈惊鸿伸出手来摸了摸无杀的那一块断眉,颇有些爱不释手的意味:
“要你说句话,你便说如此吓人的话,不必急着什么万死不万死的,你若是有动摇,那我自然会想方设法,让你更坚定。”
两人就这么呆在屋里厮混了一个下午,情意初定,沈惊鸿只觉得心里通顺,抱着无杀劲韧的腰,又靠在无杀软软的、肌肉饱满的胸前,若是要他就这么待上一天也可以。
无杀身上有一股很冷的气味,好似腥风血雨里面走出来的人,哪怕洗上一千遍一万遍也洗不掉。但是与此同时还有一股草木幽香,是从沈惊鸿身上染上去的。
沈惊鸿很喜欢这股味道。
抱着无杀的时候,无杀就会努力地放松,让沈惊鸿靠得更舒服一点。
下午本就昏昏沉沉的,昨天两人都没怎么睡好,沈惊鸿更是没怎么睡,此刻困意上来了,在不知不觉中就这么熟睡了过去。
若此刻是幸福,那真想一生都停留在这一刻。
————
斜晖渐洒,日落西沉。
细雨楼的厨房莫名新增了一位看起来冷厉、不苟言笑却意外地勤勤恳恳的学徒。
沈惊鸿还在熟睡,无杀便偷偷的出来了,总觉得自己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却又总想拿出点什么来,哄哄沈惊鸿高兴。
就好像是刚刚认主就急着表现自己的小狗,在那边努力的摇尾巴。
无杀那一双只拿过刀剑、沾过血的手,也开始生涩、不熟练、磕磕碰碰地拿起了锅碗瓢盆,学着从腥风血雨融入沈惊鸿身边的人间烟火。
下厨并不简单,无杀那双能把剑花挽得眼花缭乱的手,遇到了那些生鲜蔬果却实实在在犯了难,毕竟是新手,再加上无杀嘴也笨,不会学着别人将细雨楼的大厨哄得倾囊相授,只能自己在一旁观摩,杵了一会,又干巴巴地木着脸上去得到师傅几句不痛不痒的指教。
只有一位大娘和善地走过来,问是不是要给房中内人做菜,还没等无杀否认,大娘连连夸羞得红了耳朵的小伙子是个会疼人的。
无杀完全就不善于讲话,好不容易才有些羞耻地挤出话来:“不、不是,真的不是,我是来为……做菜的……”
大娘露出来一个“别说了我都懂的”都目光,热心肠地过来指点看起来实在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无杀。
金色的夕阳之下,无杀挺翘的鼻尖被烟熏火燎的厨房熏出了汗滴,他眉目深邃,专注又认真,满身细小刀疤、剑茧子的手游走在锅碗瓢盆之间,砧板上的食材切得板板正正、一丝不苟。
连自诩技术非凡、心高气傲的大厨见了也不由得被吸引力目光。
大厨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跑过来搭话:
“哟,小伙子,新面孔嘛,怎么,我也没听说厨房要来新人了,想来应该是客人吧,以前学过?你这刀工真是了不得的!”
一旁的一位身材敦实的妇人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清澈的眼瞪了一下大厨:
“怎么,刚还不愿意教人家,见小伙子有天赋又来挖墙脚了?”
须发斑白的大厨倒也不恼,笑呵呵地凑过来,替妇人清理案板上的残渣:
“云娘莫要调笑我了,想当年,我也是这般为你下厨,这一烧就是三十多年啊。”
他摸了摸胡须,对着无杀说:“看你面相甚是冷,性子却是难得的有耐心,泡了半个下午的厨房,比那些满嘴都是“君子远庖厨”的家伙真是讨喜多了!”
不远处一个在烧火的灰衣少年哭丧着脸叫道:
“师傅!您就不要再揭我老底了,这事您都说了八百遍了!徒儿知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