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灼走近了,随即伸出手,将那本被冷落的医书从沈惊鸿手中抽离。
“……”
沈惊鸿这才马上反应过来,这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说什么。
见状,段灼也不急,他索性在沈惊鸿身旁坐下,
“虽然不知你为何今日如此忧郁,不过……”
段灼不知何时同何不归学的坏心眼,说话又说了一半,沈惊鸿抬头问道:“段兄想同我说什么?”
段灼把书还给沈惊鸿道:
“你知道吗?一直以来我都觉得你这个人,看着对谁都温温柔柔的,好像是个无比体贴入微的江湖大夫,实际上,恐怕你心里决定的事情雷打不动的。”
“你今日会如此,无非是遇到了从未遇到过的烦恼,其实很多时候,别想那么多,想的越多越折磨自己。”
段灼声音放的有些轻,好像是生怕沈惊鸿听不进去,说的那是委婉再委婉。
“这世上的世事哪能都被你料到啊,若真是如此算命先生恐怕也用不着摆摊了,活都被你抢完了。”
“允许一些意外发生吧,毕竟命运从不告诉你未来你会遇到什么。”
在段灼记忆里,他还是少楼主的时候,沈惊鸿就已经年少成名了,是医圣沈无崖最宝贝的嫡传徒弟,一手银针的是学的出神入化的,一路走来都一帆风顺的,并且格外心智坚定,很少有这种事会烦扰。
可世间情爱,任谁都逃不出一张疏疏情网。
瞧瞧,如今这铁树也开花了。
顿了顿,段灼劝道:
“说真的,不要太过执着于结局如何。情情爱爱可不像你们治病那样,一把脉就什么都知道了,你是医者,你生来就对着病人有一种天生的责任心,你想让一切都回到健康的正轨上。”
“可是什么才是正,什么才是歪呢?”
“在情爱之中从来都没有对错之分,更没有正误之说——只是一场执着罢了。”
沈惊鸿沉默良久,方肯开口道:
“什么都不考虑,鲁莽开始,最终不过也只会潦草收场而已,越是重要的事情,越是需要慎重。”
沈惊鸿生来就是习惯在事情开始之前把一些因素都考虑进去的人。
虽然很不明显,
但是沈惊鸿的性格里是有掌控欲存在的。
这部分掌控欲在平日里一般都藏得很深,况且沈惊鸿也很少碰到会脱离自己掌控的事情。
他自小便医术大成、江湖上又小有名气,平日里也不喜欢拉帮结派,想做的事都能做到,想救的人也基本上救回来了。
沈惊鸿慎之又慎,看似温柔慈悲,实则想要每一件事情都想得很清楚、看得很清楚。
但是在感知到情爱之后,沈惊鸿很难得地犹豫了,
他踌躇了,
这是一个对他来说完全陌生的领域。
沈惊鸿本是被医圣沈无崖救回来的孤儿,自然无父无母,虽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但是沈无崖也不踏足情爱,这方面自然没什么好教他的。
一切全靠沈惊鸿自己探索。
段灼称得上是了解沈惊鸿,毕竟两人相识这许多年,他道:
“是啊,是需要慎重,可你这想了半天,慎重来慎重去的,平白叫旁人枯等。你想要绝对不会错的答案,可这世上哪有这种答案?
更何况答案早在你心中已有,何须过多思虑。”
闻言,沈惊鸿很坚定地摇摇头:“若是不思虑,岂非对不起他。”
段灼见状却笑道:
“瞧你必然是钻的牛角尖。”
“你在这犹豫不决,空耗那人的心力,岂非更是委屈于他。”
“真是情网恢恢,疏而不漏,愣是把你也给捉去了。”
沈惊鸿闻言有些微恼,他看了一眼段灼:“莫要这般打趣于我。”
“哈哈,我说的都是实话。”
段灼摇摇头。
“真不知无杀居然这般好手段,我竟不知不觉,你竟已经被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