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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在亡夫灵前被其他男人逼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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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很快就发现自己会错意了。

钟清岚不是朝她,是朝她旁边那个正在抹泪的林氏。

他在林氏面前站定,语气温和得像是三月的春风,可说出来的话让人听不出温度:“弟妹节哀,霄声的身子骨我一直是知道的,这桩婚事本就不该,既然办了,落得如此结局,也算天命。”

他提到“这桩婚事”的时候,眼角余光从镜片后面扫过来,在龙灵脸上轻轻擦了一下,一触即离,可龙灵被那一眼扫过的半边脸忽然烧了起来,从颧骨一直烧到耳根,烫得像被火舌舔了一下。

她也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只觉得那个眼神……

竟然和梦里那个按着她乳尖、恶意玩弄她腿心的恶鬼重迭在了一起。

龙灵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两腿之间那股子早已止住的蜜水,微微地悸动了一下,龙灵吓了一跳,忙夹紧腿,迅疾把头垂下去。

耳边的声音变得模糊,钟清岚在和别人说话,在和林氏、秦二爷说话,沉老夫人说话,那些话语像隔着水传来的,听不真切,缠在耳畔的只有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

龙灵攥紧手指,在心里告诫自己:你疯了?别想了,他是秦家的贵客,是来奔丧的,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你是秦霄声的未亡人,是新寡的姨奶奶,你要守孝,要避嫌,要把这身素白的旗袍穿够三年。

然而身下那处,全然违背主人的意愿,像一张不知餍足的小嘴,在那一方窄小的隐秘里,独自回味着那场惊心动魄的凌辱。

钟清岚已然转过身去,留给龙灵一个修长而冷峻的轮廓。

那头发梳成时兴的大背头,每一根发丝都像是被规尺量过一般,一丝不苟地贴伏着,发根处修剪得极干净,露出一段微冷劲瘦的后颈,在那雪白的衬衫领口上方,被黑西装那一圈肃穆的线条死死框住。

这种近乎洁癖的整饬,在他身上却催生出一种极其荒谬,紧绷的张力。这种克制到了极致的雄性气息,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劈头盖脸地罩下来,叫龙灵在那清冷的背影里,竟读出了一丝令人心惊肉跳属于男人的野蛮。

她被自己吓到了,赶忙闭上眼把那点不合时宜的想法甩出去。

一炷香后,众人散去,偌大的议事厅只留下沉老夫人与钟清岚,隔着那道透不进光的百花落地屏风,龙灵瞧见一老一少两个剪影。

老夫人苍老的身躯陷在红木太师椅里,不紧不慢地喝着龙井茶,而钟清岚垂首立在身侧,镜片后的神色隐在阴影里。两人交谈的声音极低,只隐约漏出几个“水田”、“压不住”、“那丫头”之类的词碎。

龙灵心口没来由地一缩,她不敢多待,拉着春草低头退了出来。

当日下午,秦宅上下被一股子凄风苦雨笼了严实。

灵堂设在前厅,为了压住秦霄声那横死的戾气,沉老太太命人挂了足足三层的白幡。北风一过,那些白绸子在半空乱舞,活像无数条吊死鬼的舌头。冥币焚烧后的黑灰随着烟气在梁柱间打转,扑在人脸上,带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焦苦味。

龙灵跪在蒲团上烧纸,从午后一直跪到日头偏西,膝盖底下的蒲团换了三个,每一个都被她跪得扁扁的。

她往火盆里添了一沓又一沓的纸钱,那些黄纸在火舌里卷起来,变黑,化成灰,热气扑在她脸上,可秦家的人心,在这死人面前散得比那那些烟气还快。

秦二爷说铺子里账目出了漏子,带着管事匆匆溜了;秦三爷盯着那口棺材,阴鸷的眼神恨不得从秦霄声身上刮下一层油来,随后也拄着拐杖“笃、笃、笃”地消失在长廊尽头。

大少奶奶林氏守了一会儿,每次都是匆匆来匆匆走,手里牵着大小姐,怀里抱着二小姐,两个丫头小的哭大的闹,林氏手忙脚乱地哄,添了几张纸钱就赶紧走了,连烧完都等不及。

龙灵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这个女人嫁进秦家也该有七八年了,生了两个女儿,丈夫死了,她大概连哭的时间都没有,她要管孩子,应付亲戚,在这堆豺狼虎豹中间站稳脚跟,哪里有空哭。

几个旁支的婶娘嚼够了舌根,各自散去用饭了,走的时候还在议论:

“听说三姨奶奶娘家只陪了一口破木箱,啧啧啧。”

“可不是嘛,三百块大洋买来的冲喜媳妇,这还没圆房呢就守了寡。”

“你们说,她克死了大少爷,会不会被赶出去?”

“别瞎说,大少爷那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能是她克的”

这些话像苍蝇一样嗡嗡嗡地飞过来,龙灵假装没听见,低着头往火盆里添纸。

灵堂里渐渐冷清下来,成了一座被人遗弃的孤岛。

守灵的丫鬟起初还有五六个,后来一个说去添炭,一个说去如厕,一个说肚子疼要去吃药,三三两两地走了。

龙灵知道她们只是借口罢了,谁愿意守着一个死人过夜呢?尤其这个死人死得不明不白,七窍流血的,光是想想就让人后脊背发凉。

到了下午四点钟,连春

草都被支去了厨房取热水,说是老太太要喝参汤,厨房里人手不够,让她去帮忙。

这前厅,便只剩下一口沉重木棺,和跪在蒲团上柔弱无依的龙灵。

棺材盖半合着,那是为了让死者“透气”入轮回的规矩,龙灵不敢抬头,可那微弱的呼吸声似乎在寂静中放大了无数倍。她总觉得,那合了一半的木盖缝隙里,正有一双死鱼眼,死死地盯着她。

外头忽然起了风,没头没尾来得蹊跷,白幡被吹得乱飞,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挽联也从墙上被揭了起来,上联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啪地贴在了柱子上,下联直接飞出了灵堂,不知落到了哪个院子里。

龙灵抬起头,看了看四周,灵堂里空荡荡的,除了她,没有第二个活人,那些丫鬟们走了就没回来,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她后脊背一阵阵地发凉,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她,龙灵不禁打了个哆嗦,手里的纸钱掉了几张,飘到地上,被风吹得到处跑。

正要起身去捡零落满地的纸钱,忽然在这个时候,龙灵听见一阵皮鞋踩地的声音。

抬头望去,原是钟清岚逆光踱来,他那身黑西装被光照得有些发虚,倒显得那副身架子愈发宽阔。

钟清岚并没有看她,甚至连余光都没施舍给她,径直掠过火盆,走向棺木,皮鞋踩在纸灰上,留下一个个清晰的脚印,他在棺椁前站了几息,将手慢条斯理地搭在了秦霄声脸上的那块黄布上。

龙灵张着嘴,想喊他住手的话差点脱口。

她想说,死人脸上的布不能随便掀,这是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掀了不吉利,会招东西。

话刚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已毫无避讳地掀开了那块黄布,露出底下秦霄声那张开始泛起紫斑的脸,七窍的血迹被擦拭过,留下了一层洗不净的乌青。那双眼依旧瞪着,死相极惨。

钟清岚定定地瞧着那张脸,良久无言。

片刻后,男人薄唇轻启,吐出一个不容拒绝的命令:“龙小姐,你过来。”

龙灵一愣,手里捡起来的几张纸钱被她捏得变形,她不想过去,一点都不想过去,棺材里那张脸已经够吓人的了,再看一眼,只怕要被吓晕过去。

再则,一个刚死了丈夫的女人,不该跟一个外男离得太近,更何况是在灵堂这种地方,可她不敢不从,钟清岚是沉老太太请来的人,是秦家的表亲,是她在秦家立足需要仰仗的人,她不能得罪他。

龙灵战战兢兢的起身,一步三挪地蹭到了棺材边,离钟清岚远远的,中间隔了至少三步距离。她站在那里,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看棺材里的死人,也不敢看旁边的活人。

“站近些,站那么远能看见什么?”

龙灵咬了咬嘴唇,往前挪了两步,离他只剩一步距离,他身上有股淡淡的檀香,混着一点点烟草的气息,不浓,恰到好处地裹在她周围。

“秦霄声暴毙时,你在他身边?”钟清岚侧目来看她,金丝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平静得不像是在询问一个刚死了丈夫的女人。

“是。”龙灵点点头,觉得光点头不够,又补了一句:“他喝完合卺酒,呕了口脓血,便倒地不醒。”

“为何不立刻喊人?”他鼻梁上横着那副镜片冷冷地反着灵堂里的惨白火光,将那双眼衬得深不见底。

“因、因为,我也……吓晕了。”龙灵顿时没了所有底气,连话都说得结结巴巴。

“他吐血之前,可有与你说过什么?或做过什么?”

龙灵忆起秦霄声那七窍流血的死状,胃里一阵翻涌,嗓音颤得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没有,他话都没说几句,就想靠过来,我推了他一下,他就倒了。”

“只是推了他?”他撤步逼近,那身黑西装像是一道倾颓的铁幕,劈头盖脸地压了下来。

龙灵复又点点头,明明所言句句属实,偏生在那双金丝眼镜后的深潭里,龙灵觉着自己像是被剥净了,赤条条地摊在冬日的冷阳底下。

“昨夜可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或者看到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奇怪的声音没有,不寻常的东西……

她怎么说得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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