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啊,我知道你是因为我才对他这么包容。”
林岑妗看着宋凌风自责的样子,再加上刚刚倒了一通苦水,现在她也没那么烦心了。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靠在办公桌边沿站立的女人,被握住的那只手用无名指挠挠对方的掌心。
林岑妗插科打诨:“没办法呀,谁让你是我最放在心上的女人呢。”
宋凌风看着她俏皮的样子,也不由得笑了一下。林岑妗17岁以前的那些阴郁,现在想来像上辈子的事一样。
玩笑话放一边,林岑妗也一直是她最好的朋友。
林宋两家的交情始于她们的母辈。
当时她姥姥去世了,作为赘婿的姥爷竟然撺掇了她舅舅改姓,还试图扶持舅舅上位,让整个宋氏集团也跟着改姓,一代还宗。
甚至不惜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也就是宋凌风的母亲——痛下杀手,计划了数次刺杀。
是在林岑妗的母亲林茵的帮助下,她的母亲才顺利躲过去,反过来将试图鸠占鹊巢的姥爷和舅舅弄死,挽回宋氏集团。
她的母亲因此很感激林茵,两人变成了在商业战场上合作共赢的好姐妹。
可以说,她和林岑妗的友谊是在娘胎里就结下的。
思绪回笼,二人对视了一下,然后默契地开始讨论正事。
宋凌风问:“你这次去新城,协议谈得怎么样?”
林岑妗嘴角抽搐了一下,答:“还挺顺利的。”
“真的?”宋凌风微微讶异,“我还以为对面很难缠。”
她们合作的项目位于青城,是一个新二线城市。前几年还是叁线,这两年靠着新区开发、高新产业和交通枢纽,一夜之间冒头。
当地高端商业严重跟不上——没有像样的五星级酒店,没有私密会所,没有高端私立医院……
林家和宋家看上的就是这块肥肉。
宋家负责拿地、盖楼,林家负责开工后的运营。
宋家负责的任务进展得很顺利,竞拍拿地、规划准入通过、城建审批通过、动工盖楼。
都是走的正规公务流程,宋家又有政治上的关系,没人敢使绊子。
然而刚刚到林家这里的步骤,就立马开始碰壁。
要达成这个项目得拿到经营备案,原本派一个副总过去就能了事,没想到被驳回了,说必须要林岑妗本人到场才能签协议。
真是奇了怪了,不认高管就算了,她又不是法人,点名她一个总裁去是干什么。
完全是在不顾规定地刁难。
她不去,对面就拖着不签。对面是青城文娱与商业配套运营集团的董事长,她们那块地所在的整个片区,运营备案权都被政府打包授权给了他们集团。
其实林岑妗完全可以不去。
林氏集团能量极大,能直接通过上层关系、行业协会、政府渠道施压,绕开对面的个人刁难,让手下正常提交材料也能强制推进备案,只是会多耗几周流程。
但出于效率考量和一丝好奇心理,林岑妗还是去了。
回想起来去之后的所见所闻,林岑妗笑了,她冲宋凌风眨眨眼:“你猜我去了之后碰见谁。”
宋凌风看她一眼,胡乱猜测:“总不会是你的旧情人吧?”
“竟然猜对了。”林岑妗惊讶地看了她一眼,“我高中时谈过的唯一一段恋爱,谈的时间很短,短到我见到他的时候都没能想起来他是谁。”
说着她平淡地感叹一句:“谁能想到当年那个清贫少男多年后还能当上青城地头龙集团的董事长呢。”
宋凌风不解:“他要是对你余情未了,怎么不自己过来找你。非在协议上设置阻碍逼你去见他,难道是为了告诉你叁十年河东叁十年河西,你当年抛弃他是错误决定?”
她顿了顿,又表情复杂地说:“可是他那个集团的体量,跟林氏比是小巫见大巫啊。更何况他自己应该也清楚,他冒着得罪宋林两大集团的风险卡我们协议,最多也就耽搁一段时间,我们有得是办法绕开他打通关卡。”
的确如此,林岑妗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也不由觉得有点好笑。
祁鸣完全是凭着一腔冲动在做事,连他的手下都看出不妥。
她出差去青城的那几天,他们公司派来接待她的高管都满脸堆笑点头哈腰,甚至突如其来地赔了好几次罪,明明他们当时的流程和礼节没有问题。
连她带去的公司员工都看出来,他们是在为自己董事长的发疯而道歉,希望她以后不要记仇给他们公司使绊子。
见到祁鸣后,林岑妗一开始压根没有想起来是他,用对待普通对接方的态度对待他,全程疏离淡漠。
他办事很利落,没有试图卡她,整个流程一个小时就走完了。
只是在她要离开的时候,却被祁鸣拉住手腕,低低说:“你对我这么冷漠,是不是生气我耽误你时间了?对不起,我只是想报复你当年毫无理由地把我甩掉。”
他长着一双眼尾下垂的眼睛,鼻梁挺直,鼻头很钝,眉毛却很锋利,又黑又浓。
林岑妗看了一眼被他拉住的手腕,他抿了抿唇老实地松开了。
她转过身子抱着臂细细打量他的眉眼,才勉强将眼前这个比她高一个头、西装革履的男人和记忆里和她差不多高的、穿着白色校服的腼腆少男重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