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被送去救治,秦绛跪在水岸边,因为在水里泡久了,又抱着另一个人游很是吃力,差点在水里四肢脱力,咬着牙才上了岸。
秋兰想要扶她,秦绛却是摆摆手,自己撑着膝盖站起来,拖着一身湿漉漉的衣服朝着温晚宜走过去。
秦绛攥着拳头,压着怒火,对着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二公主是怎么掉下去的?
温晚宜偏过脑袋,不敢直视秦绛,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秦绛被她这副敷衍的态度所惹怒,忽然语气变得恶劣,质问她,公主和你一起走的,你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温晚宜如实地给她解释,当时我在走神,根本就没注意到公主是怎么失足落水的。
手中的骨节被按得咔咔作响,秦绛闭了闭眼睛,似是到达爆发的临界点,她沙哑道:你知不知道公主她有孕在身?
温晚宜慌乱起来,说话也变得磕磕巴巴,什么我我
看着温晚宜惊慌失措的模样,不等她回答,秦绛继续说:无论如何,这都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你有气冲着我来,公主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
一语落下,已经给温晚宜扣下了罪名。
温晚宜扯着嘴角,难以置信地问:你怀疑我?你凭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地怀疑我?
秦绛怒然呵斥她:你自己什么样子还不清楚吗?就算要撒泼发疯,也该有个度!
温晚宜抬起头,望向秦绛满是责备的双眸,喉咙一紧,声音都在颤抖:好好你觉得是我发病把公主推下去的吗?秦绛,原来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的不堪。
秦绛不明白她为什么非得钻这个牛角尖,道:现在是争论这个的时候吗?你知不知道个轻重缓急,万一公主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
秦绛跟她吵起来就觉得脑袋疼,温晚宜脾气上来之后的倔劲只会越闹越乱,她冷冷道:罢了,我不想跟你吵,你该去吃药了,春桃,带她回去喝药。
温晚宜警觉地向后退了几步,拉开跟其他人的距离。
在她的身后就是湖水,谁都不敢再往前走,生怕她不小心跌落进去。
秦绛瞥了她一眼,便移开视线,再也懒得去管她,转身就要走,道:爱喝不喝,你们谁都别管她,让她自己在这里呆着,随她呆个够。
她得去看公主的情况如何,帝王家的血脉若是保不住,还不知道又要连带着多少人遭殃。
又是在平阳府出的意外,秦绛已经可以预见到上奏参她的如雪花般的折子。
可走了没多远,就听到温晚宜细微的声音在风中若有若无地飘过来,她听见温晚宜用平静的声音在轻轻说:
不过一命抵一命,这条命,我还她便是了。
字字如泣,似是诀别。
温晚宜纵身一跃,沉在冰冷的湖中,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五脏六腑也灌进刺骨的湖水,却也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从此,心已死,泪成灰,死生各西东。
待到所有人反应过来时,湖面之上已经看不到温晚宜的影子。
秦绛也没预料到她竟然会行如此极端之事,想要跳湖自尽。
温晚宜盯着透过水面洒下的点点光斑,渐渐地合上眼。往事种种倏然滑过,最终埋进了幽深的湖底。
秦绛扑过去,却是扑了空,她对着一众呆滞的人们大喊道:快去救人!
秦绛已经体力不支无法下水,只能焦急地等在湖边盼着下水的人能把温晚宜捞上来。
可下水的人去了一批又一批,均是找不到人。
主子,小的们能找的地方都找了,还是看不见夫人。
那就继续向下找!
小厮扒住岸边,瑟缩着脑袋,可是底下的水域还没人去过,小的们不敢贸然前去。
毕竟这湖底凶险,这些个人均是尽自己能力搜寻了大半个湖,就算是个体魄强壮的人,也得淹个一命归西。
若是人先没找到,反倒又白白搭进去几条命,任谁也不敢再下去了。
秦绛面容凛若冰霜,威严的目光扫视一周,厉声道:谁找到夫人,赏黄金百两;若是找不到,你们也不必上来了。
在场众人闻言俱是脊背发凉,虽然秦绛平时不爱对人讲这些重话,但是却没人因此敢于看轻这位年纪轻轻的家主,更没人胆敢忤逆这位家主的意思。
她说得出口的,也必然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