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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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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砚和的呼吸骤然停滞,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拧出酸涩的汁液。所有的一切,那些他缄默下不可言说,都被她猜中了。

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他当年布的那个局,起初确是冰冷、精确、目标明确——诱陈义平入彀,让他在那个充斥着罪恶与疯狂的夜晚,为自己多年的贪婪和跋扈付出应有代价,同时将祸水与嫌疑,引向当时风头正劲、树敌众多的严守一派。

这是一箭双雕,也是借力打力。

可这局里,还藏着另一层,更深、更私人的恨意。

严守敢把主意打到他们姓瞿的头上,就该想到后果,但严守真正触到他逆鳞,甚至让他杀心骤起的,是另一件事,那个老疯子,把手伸向了瞿迦。

瞿迦那时候才多大?十五?还是十六?脸上婴儿肥都没完全褪干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是个被家里保护得太好、有点傻气、有点骄纵,但心思干净得像水晶的小姑娘。是他们爷仨拼了命从瞿家那摊烂泥里挣扎出来时,回头一定要看见还在安然无恙笑着的、唯一一点暖色的光源。

可严守做了什么?他怎么可以!他明明也有女儿!

为了拿捏住他父亲,为了让瞿家在关键时刻“识趣”,严守安排了眼线,像阴沟里老鼠,悄无声息地盯上了瞿迦。学校门口,放学路上,常去的书店、甜品店……那些蛆虫一样的视线,黏在未成年的女孩身上。只要瞿父在某个决策上流露出犹豫,或者没有完全按照严守的意思办,不久之后,几张偷拍的、关于瞿迦日常动向的照片,就会被“无意”地送到瞿父,或者直接送到他大哥的面前。

照片的角度总是巧妙,带着一种不言自明的威胁。瞿迦在咖啡馆窗边托腮发呆的侧影,瞿迦和同学说笑时毫无防备的后颈,瞿迦抱着书匆匆走过斑马线时飞扬的发梢……

这是警告。是悬在头顶的、冰冷无声的威胁:你的女儿/妹妹的日常,她的安全,她毫无所觉的快乐,都捏在我手里。乖乖听话。

每一次收到,瞿砚和都觉得有冰冷的毒蛇顺着脊椎往上爬。瞿父和他大哥加派人手,更换路线,甚至想把瞿迦立刻送出国。可瞿父那时羽翼未丰,掣肘太多,只能忍。

直到最严重的那一次。

照片是直接送到他学校的。没有署名,一个普通的牛皮纸信封。

他拆开,只看了一眼,全身的血液就在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冻成冰碴。

是瞿迦。刚从游泳馆女子更衣室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穿着简单的t恤和短裤,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和水汽,正微微侧头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笑容毫无阴霾。照片拍得极其清晰,甚至能看清她睫毛上未干的小水珠。背景是更衣室出口那扇玻璃门,一个完全私密、本应绝对安全的空间。

拍摄者的位置,显然在更衣室内部,或者紧贴着出口。

这不是普通的跟踪监视。这是侵入。是踩踏底线。是把一个少女最不设防的、理应被严密保护的私密时刻,冷酷地定格下来,当作筹码,摆上权力博弈的肮脏桌面。

瞿砚和记得自己当时站在那里,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相纸,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烧起一片毁灭一切的野火。

他猛地将照片拍在桌子上,玻璃台面都震了震。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嘶哑变形,裹着滔天的杀意,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们!!!”

那不是一个冲动的念头,而是一个在极致的暴怒与恐惧中淬炼出的、冰冷坚硬的誓言。谁敢把瞿迦当成可以随意拿捏、随意窥视的筹码,谁就得死。

从那天起,对付严守,就不再仅仅是为了家族博弈,或是反击算计。那是一场不死不休的私仇。严守触碰了他们绝不容触碰的底线,就必须付出承受不起的代价。

所以,那晚的局,固然是为了对付陈义平,是为了搅乱严家的布局,但更深层里,何尝不是他对严守那持续不断、令人作呕的威胁的一次血腥反击?他想让严守尝尝,什么叫做“引火烧身”,什么叫“自作自受”。

只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薛宜会出现在那里,成了那盘杀棋里,最无辜、也最让他方寸大乱的变数。

他永远忘不了,在混乱摇晃的灯光和震耳欲聋的音乐缝隙里,一眼瞥见那个穿着艳俗亮片裙、脸上还带着点学生气的惊惶身影时,那种瞬间如坠冰窟、血液倒流的感觉。

她怎么会在这里?!

严家怎么敢?严守怎么敢?!拿他自己的女儿当筏子还不够,还要把薛宜也拖进这滩吃人的浑水?是了,如果是薛宜在这里出了事,薛家的反应只会比严家更激烈、更不计后果,对严守铲除异己的计划而言,简直是送上门的、最锋利的刀。那个老疯子,心里除了权力和给他儿子铺路,还有什么?女儿、儿子,甚至是他自己,都可以是筹码。

如果不是当时恰好也在场的宋胤川和楚季明护住了严思蓓,让她侥幸脱身,严守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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