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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发女人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她只是又看了沉尉谙一眼,然后淡淡地重复了一遍:“我知道。”
任佑箐终于转过头来,仰起脸看向站在阴影里的白发女人。她的脸上挂着那种一贯的,温和的笑意,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却有一种探究的意味,像是在衡量什么,又像是在期待什么。
“你觉得,她足够做你的缪斯吗?”
白发女人没有立刻回答,她垂下眼睫,目光再次投向吧台的方向,这一次停留的时间比前两次都要长。她看着沉尉谙侧脸的轮廓,看着她偶尔抬手将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的动作,看着她即使在放松的环境里依然保持着的那种警觉而端正的姿态。
过了很久,久到任佑箐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嘴角。白发女人收回目光,没有直接回答任佑箐的问题,她只是直起身,拍了拍任佑箐的肩膀。
然后她转身,走向吧台。
女人先和吧台内的酒保低声说了句什么,酒保点了点头,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瓶酒,倒了一杯纯饮,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轻轻晃动,白发女人接过那杯酒,没有立刻喝,而是用指尖托着杯底,转过身,朝着吧台角落的方向走去。
她走到沉尉谙身旁的位置,没有询问,没有打招呼,就那么自然地坐了下来,将那杯酒放在面前的吧台上,然后偏过头,安静地看了沉尉谙一眼。沉尉谙注意到了那个走过来的女人。
在她还坐在卡座阴影里和任佑箐说话的时候,沉尉谙其实就已经用余光捕捉到了那道银白色的身影,当时她只是觉得那头白发在昏暗的灯光下太过显眼,多留意了一秒,然后就认出了这张脸——是刚才跟在任佑箐身后那群女人中的一个,走在队伍末尾,
她在沉尉谙旁边的位置上坐下,动作自然而随意,又把那杯琥珀色的液体放在吧台上,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滑过半圈,然后偏过头,用一种不冷不热的目光看着沉尉谙。
“请你喝酒。”
语气很淡,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那种搭讪时常见的故作热情,沉尉谙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朋友已经抢先一步发出了声音。
她喝得脸颊泛红,眼神涣散,但看到这一幕还是精神了一瞬,咧着嘴拍了拍沉尉谙的肩膀:“哟,咱们沉姐不愧是沉姐,连在外面都能有艳遇,还有美人主动来搭讪!你看看我这刚失恋的人,坐在旁边都没有人理我——”
沉尉谙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但朋友还是识趣地收敛了几分,笑嘻嘻地往旁边挪了一个座位,给两个女人留出了更多的空间。
沉尉谙把目光重新转回到身旁的白发女人身上,没有去碰那杯酒,只是将它往旁边推了推,以示拒绝。
“有什么事吗?”
语气礼貌,但不热络。
白发女人没有因为她的冷淡而感到尴尬,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在沉尉谙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像是在端详一件物品的质地和纹理,那冷静到不带任何侵略性的目光,像是一个画家在观察模特的光影轮廓。
“你很美。”
一个客观的判断,她的表情依然是那种淡淡的,近乎冷漠的平静。“我是个摄影师。”白发女人补充道,她的指尖依然在杯沿上轻轻滑动,动作缓慢而有节奏,“我想给你拍照。”
沉尉谙没有接那杯酒,也没有移开目光。她就那样安静地坐在高脚凳上,一只手搁在吧台边缘,另一只手自然地垂在膝上。
“你是摄影师,”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平平的,不带任何评价色彩,“为什么会想在酒吧里找一个陌生人拍照?”
白发女人没有立刻回答。她垂下眼,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轻轻晃动,似乎在斟酌措辞,又似乎只是单纯地不想急着回答。
过了几秒,她才抬起眼,重新看向沉尉谙。
“因为你的轮廓很好看。光线打在你侧面的时候,线条很干净。这种线条不是每个人都有。”
对面的女人没有被这番说辞打动,她微微扯了一下嘴角,那是一个接近于笑的弧度,但并没有真正抵达眼底。
“你经常这样在酒吧里找‘轮廓好看’的陌生人拍照吗?”
“不经常。”她说,“你是第二个。”
沉尉谙挑起一边眉毛,没有追问第一个是谁:“你认识刚才和你一起出去的那个女人吗?”
“认识。她是我的朋友。”
“朋友?”
“嗯,”白发女人端起酒杯,浅浅地抿了一口,动作很慢,像是在品味那口酒的层次,“她也是这家店的常客,我们偶尔会在这里碰面。今晚刚好遇到了,就聊了几句。”
既没有否认和任佑箐的关系,也没有提供任何多余的信息,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地停在安全区域内。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
旁边的朋友似乎感受到了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张力,识趣地没有插嘴,低头玩着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又很快把目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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