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子,不问我寻你的缘由吗?”
“我不问,仙尊就不说吗?”少年笑得狡黠,把茶盏推过去。
“不过,仙尊再赏我一杯茶水喝,说什么我都答应。”
瑶华一愣,失笑着给江挽眠续了一杯,“我的名字同法号一般,都是瑶华。”
“名字当法号?”江挽眠狠狠崇拜。
修真界里能拿名字直接当法号的都是绝顶厉害的人。
瑶华看出江挽眠的想法,轻声说:“其实每一任瑶华仙尊,都叫瑶华。”
江挽眠倒茶的手一顿。
“你无需奇怪。”瑶华慢条斯理的说着:“对旁人而言,位列仙尊是实力的证明,对我而言,却是一份不得不扛的责任。”
“是因为……修真界的不待见吗?”如同不待见人族一般。
瑶华点头,“起初的时候,医修的日子比现在更难捱,直到那位瑶华女君手持瑶琴,生生为医修杀出了话语权。”
“但也……仅仅是话语权。”年轻的仙尊如是说到。
让医修有了选择依附者的话语权,何其荒唐。
江挽眠攥紧茶盏,“我不明白,医修明明……”
他话没说完,瑶华就接过话音,“明明救世人于危难,明明渡世人于水火。”
却不得世人尊重,不得修真界公允。
资质气运上佳的医修,成为世家大族的附庸,终生不得自由。
资质运气差一些的,就被送进拍卖行,或者倒卖进入黑市。
江挽眠身为人族,在外门饱识冷暖,自然能够共情医修艰难的处境。
“………修真界对医修一味盘剥,若是世间再无一个医修,众人又当如何自持?”
“不会有那一天。”
“为什么?”
为什么不得尊重,处境艰难,却还要选择医修一道。
“就如同炉鼎不会消失一般,医修亦然。”
瑶华吹开茶面,沉静说:“医修与炉鼎,对世人而言,都是珍器法宝。”
“有人炼制炉鼎,自然有人炼制医修。”
江挽眠一惊,“医修……炼制?”
“你未经世事,自然不知。”
瑶华说:“万年前早已没有医修一道,却有炼制医修的修士,手段残忍,丧尽天良。”
“炼制的医修,引渡自身修为与寿元疗愈受伤修士,直到灵力枯竭寿元耗尽,成为路边一具枯骨。”
“后来瑶华女君出现,这样的事明面上才被禁止。”
提到瑶华女君时,瑶华目光里尽是虔诚,“女君开创瑶华宗,发扬光大医修一脉,医修这才有了一席之地。”
“所以,每一任瑶华仙尊都秉承女君遗志,庇佑天下医修。”
江挽眠问:“后来呢?”
“后来?”
瑶华嗤笑一声,“大部分医修遇险时,没有自保能力,理所当然成为那个罪该万死之人。”
遇险时,医修死了,怪他能力不济。
同伴死了,怪他存有二心。
“现在世间仅存的医修,都是当年瑶华宗的后辈,还有一些,由世家大族培养,专供本族嫡系使用。”
“……”
瑶华敛目,“纵使是我,旁人要取我性命也不是难事,这就是医修一脉衰败的原因。”
修炼不易,没有自保能力,于危机四伏的修真界只能选择依附他人。
越来越多人不会再选择医修。
也不会再尊重医修。
医修同丹修炼制的丹药一般,被随身携带,也可以随时丢弃。
“所以,瑶华仙尊存在的意义,便是庇佑他们。”瑶华说轻叹一声,“始终有医修存在的原因,也正是因为我们……心有不甘。”
“若世间再无一位医修,便还会有人炼制医修。”江挽眠轻声说。
那么万年来,所有人的心血都将付诸东流。
瑶华不再言语。
默认了江挽眠的说法。
“您希望我做什么?”江挽眠神色认真。
“不是希望,而是恳求。”
“……天璇算出三道箴言,却单独告知我第二条。”
瑶华铺开纸面,用灵力写下——
浮笙掠影开天命,众生百苦昭九州。
江挽眠拿起纸张逐字逐句看过去,抬眼看向瑶华,“可是……这同我有什么关联吗?”
“……你不知?”
江挽眠老实摇头。
“你从玄霄秘境里得到的那面镜子,名为——浮笙掠影。”
“?!!”江挽眠低头看手心的图腾,有些苦涩,“说实话,我都不知道怎么用它。”
“您知道吗?”
瑶华遗憾摇头,“但这世上,或许有一个人知晓。”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