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桉厌没有心软，他扶着言谨一的肩膀，声音温和却坚定：“叫爸爸妈妈”
言谨一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摇着头往后退，却被李桉厌牢牢按住，言母捂着嘴小声啜泣，言父的眼眶也红了。
“他们很爱你”李桉厌低声说，“就像我爱你一样”
言母的眼眶红着，她上前一步似乎想触碰儿子，却在看到言谨一条件反射般的瑟缩后僵在原地“小一……”她的声音哽咽，“今天……玩得开心吗？”
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言谨一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他求救般看向李桉厌，而男人只是平静地回望他，目光中带着某种他读不懂的深意。
“植物园的玫瑰开得很好。”李桉厌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抬手轻轻按在言谨一肩上，指尖若有若无地蹭过他的颈侧，像一种无声的安抚，“谨一很喜欢。”
这个细微的动作仿佛给了言谨一勇气，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头，却仍不敢直视父母的眼睛：“……嗯，爸爸妈妈”
晚餐时分，水晶吊灯的光芒洒在铺着雪白餐布的长桌上，言谨一坐在李桉厌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餐巾的边缘。
“今天的清蒸鲈鱼很新鲜”言母小心翼翼地给儿子夹了一块，“谨一尝尝看？”
言谨一盯着碗里的鱼肉看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这个微小的回应让言母的眼眶瞬间红了。
李桉厌放下筷子，声音温和却充满专业感：“言先生，言夫人，我观察到谨一最近对外界的接受度提高了很多”
言父立刻放下酒杯：“李医生有什么建议？”
“我认为可以考虑让谨一逐步回归校园生活，毕竟他这个年龄也需要一些同龄人的相处”李桉厌的目光扫过言谨一瞬间绷紧的背部，“可以先从短时间的旁听开始，慢慢适应”
“太好了！”言母激动地握住丈夫的手，“明天我就联系校长...”
言谨一的叉子‘当啷’一声掉在盘子上，他猛地抬头看向李桉厌，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和受伤。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没说。
李桉厌在桌下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只是建议，最终决定权在你手里”
言父敏锐地察觉到儿子的抗拒，连忙补充：“对对，不急，都听李医生安排”
夜晚，李桉厌刚准备关灯休息，房门被轻轻叩响，他拉开门，看到言谨一抱着枕头站在门口，眼眶通红，睡衣领口被泪水打湿了一片。
李桉厌叹了口气，侧身让他进来，门刚关上，言谨一就扑进他怀里，浑身颤抖得厉害。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少年的声音支离破碎，泪水浸透了李桉厌的睡衣，“要...把我...送走...”
李桉厌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言谨一单薄的背上：“不是不要你。”
“那为什么...要我去学校？”言谨一仰起泪痕斑驳的脸，手指死死攥着李桉厌的衣领，“我...可以...一直...在这里...”
李桉厌带着他在床边坐下，拿过纸巾轻轻擦掉他的眼泪：“因为你需要正常的生活。”
“不要！”言谨一猛地摇头，声音嘶哑，“我只要...桉厌...”
李桉厌沉默了片刻，突然说“谨一，你是一个人，当人的话就是要接纳这个世界，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让你叫爸爸妈妈吗？”
言谨一茫然地眨眨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因为真正的痊愈，不是只依赖某一个人”李桉厌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不可能永远陪你一辈子，停…别说可以，就是我们俩的年龄差都不可能”
言谨一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他没有反驳，只是把脸埋进李桉厌的肩窝，像只受伤的小兽般呜咽。
“放心我不会突然消失”李桉厌揉了揉他的头发，“但你必须学着走出去，哪怕只是很小的一步”
言谨一在他怀里安静下来，过了很久才小声说：“那...桉厌...会陪我吗？”
“会”李桉厌承诺道，“第一天我会全程陪着你”
少年终于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他伸出小拇指，做了个拉钩的手势。
李桉厌失笑，勾住他的手指：“好的好的拉钩”言谨一固执地晃了晃两人交缠的手指，又按了个拇指印，这才破涕为笑
第35章 自闭患者16
第二天清晨，李桉厌带着言谨一来到了市郊的一所私立国际学校，校门口梧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言谨一下车时，手指死死攥着李桉厌的衣角，指节都泛了白，他今天穿着校服——白衬衫配藏青色针织背心，衬得肤色越发苍白，像个精致易碎的瓷娃娃。
“呼吸”李桉厌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跟着我的节奏”
校长办公室内，年过半百的女校长推了推眼镜：“言少爷的情况我们了解了，先从旁听开始，每天两节课，随时可以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