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言谨一的声音闷在李桉厌胸前，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是......我的......”
第23章 自闭患者4
李桉厌轻轻按住言谨一紧抓着自己衣襟的手，声音温和却不容抗拒：“小家伙，我不是任何人的，我是我自己的。”
言谨一的睫毛颤了颤，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光，却固执地摇头：“我的......”他像复读机一样重复着这个词，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执拗，“我的......我的......”
李桉厌沉默了片刻，突然用力掰开了言谨一的手指，少年纤细的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声，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突然抽身的李桉厌。
“我得走了。”李桉厌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瞬间慌乱起来的言谨一，“但我保证——”
言谨一猛地扑过来抱住他的腿，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扑倒，李桉厌稳住身形，低头对上少年通红的眼眶，那双总是黑得纯粹的眼睛此刻盈满了水光，像是下一秒就会决堤。
“三十分钟”李桉厌竖起三根手指，声音放得很轻，“就三十分钟，我会回来”
言谨一摇头摇得更厉害了，指甲几乎要掐进李桉厌的皮肉里，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不...要......”
李桉厌蹲下身，平视着言谨一的眼睛：“看着我。”他捧住少年冰凉的脸颊，“我从不食言，三十分钟后，我会准时出现在这扇门外。”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昵让言谨一整个人都僵住了，趁着他愣神的功夫，李桉厌迅速抽身站起，快步走向门口。
“计时开始”他回头看了眼还跪坐在地上的言谨一，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笑，“记得给我开门”
房门关上的瞬间，言谨一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气般瘫软在地，他蜷缩在李桉厌刚才坐过的地方，把脸深深埋进还残留着体温的抱枕里，肩膀微微颤抖。
门外，李桉厌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低头看着手腕上被言谨一抓出的红痕，眼神复杂难辨。
“李医生......”一直等候在走廊的言母欲言又止。
“夫人”李桉厌直起身，恢复了专业的表情，“方便聊一下吗？”
与此同时，房间内的言谨一正死死盯着闹钟，秒针每走一格，他的手指就跟着抽搐一下，当分针指向数字6时，他突然跳起来，像只等待主人归家的小狗一样蹲在了门边。
李桉厌和言母坐在会客室里，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精致的茶具上，言母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眼睛里噙着泪水，却带着一丝欣慰的笑意。
“李医生，你不知道...我已经很久没看到谨一对谁有这样的反应了。”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哪怕是冲我发脾气也好...至少证明他还愿意对外界做出反应...”
李桉厌递过一张纸巾，温和地说：“情况比我预想的要好很多，谨一只是把自己封闭得太久了。”
突然，楼上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了地上。
李桉厌的茶杯"咔"地一声落在茶托上，茶水溅出几滴，言母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是谨一的房间！”
李桉厌已经起身快步走向楼梯，当他走到言谨一房门前时，里面又传来一阵物体倒塌的闷响。
“谨一？”李桉厌轻轻敲门，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是我，我回来了。”
门内突然安静下来，李桉厌等了几秒，又敲了敲门：“记得我们的约定吗？三十分钟。”
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但门并没有打开，李桉厌试探性地推了推，发现门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谨一，开门。”他的声音稍微严厉了些，“不然我走了。”
这句话似乎起了作用，门后传来物体被拖动的摩擦声，接着门开了一条缝，李桉厌小心地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整个房间像是经历了一场飓风，床单被扯到地上，枕头被撕开，羽毛散落一地。墙上的素描纸被撕得粉碎，像雪花一样铺满了地板，而房间中央，言谨一跪坐在一片狼藉之中，双手鲜血淋漓，身边散落着被掰断的画框木条。
最令人心惊的是，少年面前摆着一个被砸碎的闹钟，玻璃表面裂成蛛网状，指针永远停在了三十分钟的位置。
言谨一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却在看到李桉厌的瞬间绽开一个灿烂到诡异的笑容，他举起鲜血淋漓的手，指向那个破碎的闹钟，声音轻得像是耳语：
“...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