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刺痛。
那是来自荼蘼的情绪。
明前路能够感觉到那种酸涩的不甘、炙热的愤怒, 以及阴冷的憎恶。
他本想开口安慰，却发现语言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大家都是黎明城的一份子，却因为异能而遭到了排挤。每个黎明城的孩子小时候被教育人人平等, 要建设民主自由的黎明城, 让人类文明再次伟大。
确实是平等的，只是有些人要更加平等。
在黎明城的根本法之中, 是规定并且承认异能者的身份的, 并且承诺异能者享有和常人一样的公民权利。
毕竟在早期建设黎明城的时期，大家都为这个堡垒出了一份力, 理所当然地拥有这些。
但随着异化堕落变成怪物的异能者越来越多，矛盾便日渐积累了起来。普通人理所当然地惧怕随时会成为怪物的异能者, 而高层也不喜欢这些不能为他们所掌控的危险的刀。
在大多数的沉默, 甚至是幸灾乐祸之下, 血腥的屠刀平等地落在每一位异能者的头上。
弱小的异能者根本不是那些钢铁造物的对手, 而强大的异能者却不知所踪。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不是异能者。可一旦立场相互转变之后，也没有人会为他发声。
异能者不是一个种族。
而是一场悲剧,
一种瘟疫。
明前路已经记不起来他身为普通人的时候了。
他从记事起就能够使用异能, 那对他来说似乎更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和本能。而异能者之前只是普通人类这件事情，还是他上学之后才了解的。
那他没变成异能者之前应该也是普通人类。
如果是人类，那就应该是有父母的。只是不知道他的亲生父母又是谁。
明前路潜意识倒不是很在意亲生父母的事情，因为在他的心中，自己的父母就是曾经的探险队的那些人。
…………
荼蘼切割出来的空间是靠异能维系的，异能力有限无法长时间维持, 二人从原本的空间之中脱离出来，小心翼翼地踏上了这片上下左右都是冰冷的金属壁的地下室。
沉默就如同冬日的冰霜一样蔓延开来，将一切话茬都冻在了喉咙里。
谁都没有说话。
谁都没有心情说话。
因为他们看见了四周的实验室之中，捆绑着一个又一个实验体, 他们穿着死白色的病号服，脸上都没有生命的气息。
还有些实验体被浸泡在荧光绿色的液体之中，装在罐子里，上面只有序号标注出来的名字。
二人的脚步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肺部，沉重而压抑，让人呼吸都变得窒息。
明前路的目光扫过那些被束缚的实验体，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悲哀。这些曾经是活生生的人，如今却成了冰冷的编号，失去了自我，失去了尊严。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似乎想要触碰那些玻璃罐，却又不敢。他甚至不用接触，都能够感知到这些实验体曾经的情绪和记忆，那些痛苦、绝望和无助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有些实验体还活着，有些却没有了生命的迹象，可哪怕是有着生机的，明前路都能够感觉到那种求死的愿望。
这里很安静。
这里也很吵闹。
他们想要活下去，他们想要解脱。
明前路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无数的情绪在他的眼前交织，甚至差点让他失去了自我的意识。
“咔嚓！”
玻璃碎裂的声音凭空响起，让明前路把自我的意识给拉了回来。
明前路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面前的实验体罐头裂了一个大洞，切口处整整齐齐，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直接切割，凭空消失。
原本荼蘼那张圆润可爱的脸上此时充斥着狠厉的神情，她切完一个罐头之后还不满意，又将周围的罐头一个一个切开。
“你在那边哭什么？”
荼蘼一边忙活着，一边头也不回地质问着明前路，“还不快过来帮忙！”
“哦，来了！”明前路摸了一把脸，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落下了两行清泪，也许是被刚才的情绪所影响。
不过他现在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连忙跟在荼蘼的身后，将这些实验体一个个从罐头之中抱了出来，放在了干燥暖和的地方，顺便还为他们点起来了火，帮助他们驱散一下浸泡在液体之中的寒冷。
也多亏这些实验体都是异能者，如果是普通人类的话，估计早就淹死了。
除此之外，他也没有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