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述下载了两个音频文件,先点开‘许春生’的。
‘万嫦你就这么怕?我都有勇气走出去!’
是冲突那一段。
熟悉的声音回荡在客厅,纪述牵了牵唇。
她就知道她适合,她可以。
季觞的声线也挺合适。
【许我徘徊:可以的,辛苦了】
放下手机,看着茶几上摆动的节拍器,唇角弧度再起。
我在想念你,枝枝。
我习惯了在远处想念你,不相见、不触碰。
这四十五天是一段美好过头的经历,我可以如往常捧起你的声音那般,捧起这段记忆,它们足以支撑我走过很长一段路。
我爱你,想念你。
我会在远处见你盛开。
纪述从没有说过“她可以”,但她做到了。
因为她太习惯“暗恋”,也太习惯去接受一切好的、坏的。
她会想念,会痛,也渴望触碰,但她可以接受这一切难过,并靠着四十五天相恋的回忆继续前行。
她不是不想,她只是接受了。
接受“光”无法被抓住,接受“花”不在她手中绽放。
她接受得很好。
一如接受妈妈的离开。
三天录制结束,南枝许又一刻不停去了电视剧剧组。
工作的时候她可以暂时抛下小镇和纪述,但一旦闲下来,她总会想起那个地方,想起那个人。
这种思念无孔不入,在她吃饭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时、摸嘟嘟时,尤其是,睡觉时,都会钻入身体、思绪,搅得她不安宁。
独处时,她总觉得周身空荡,夏风如雪啸,带走温度。
她想念她,想她做的饭,想她的拥抱,想她勾起唇角时深深的酒窝,想她带着温柔爱意的眼眸,想她性感可爱的喉结。
想拥抱她,躺进她怀里,吻她总是绷直的唇,吻她泛红的眼尾。
与她抵死缠绵。
这股想念逐渐从阵痛变成绵延刺痛。
没有多疼,如同站在空寂大厅,任由穿堂风呼啸而过,掠过胸腔、心脏,空虚怅然。
渴望在暗处与日俱增。
五月底,她结束电视剧的录制工作,有两天休息时间。
孙昭排了一周的录音棚,将南枝许和季觞之外的部分录制。
现在就差主役和片头、片尾、插曲的录制。
顾棠溪两口子五月没抽出时间,六一才能过来。
晚上,孙昭开车带南枝许去酒吧。
酒上桌。
孙昭端起酒杯:“来吧,想喝多少喝多少。”
“后天进棚状态调整过来啊,时间紧任务重。”
南枝许睨她一眼,端起酒抿了一口。
这是她们常来的les酒吧,熟人不少,刚坐下就有不少人来打招呼。
南枝许笑意如常,和她们闲聊笑谈。
人潮刚褪,笑意敛去。
“诶,那位。”孙昭朝吧台狼尾的英气女人抬了抬下巴:“以前追过你好久吧,长得也不错,人也挺温柔的,你当时怎么就没看上?”
南枝许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没感觉。”
她见纪述的第一眼就被吸引,那种感觉飘忽,无法形容。
似温煦春日最合时宜的一场雨,绵延,浇灌灵魂。
“都说忘记一段感情最好的方式就是开启一段新恋情,你要不试试?”
南枝许皱眉:“我并不是要忘记她,我只是放下。”
放下渴望。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纪述,不会忘记那四十五天世界震荡般的相恋,不会忘记这个如水一般温柔将她包裹、捧起的女人。
孙昭盯着她,许久,哼笑:“行。”
她喝了口酒,没忍住。
“南枝许,你的‘自负’最终会反噬你。”
“我说的,如果不对到时候任你骂。”孙昭笑得有些看戏的意思:“说到底——你怎么就能笃定异地不可以呢?”
“你真的抽不出时间去见她吗?她又真的不愿意抽时间来见你吗?”
“你是怕,你在逃避以保全自己。”
“你想要的是‘永远’,你认为异地会让你们之间出现问题,终将分离,于是你怕了,怕不体面的分开。”
“所以你干脆扼杀了继续下去的可能。”
孙昭放下酒杯,难掩好奇:“她到底有多好,区区四十五天就让你想要永远?”
第38章
纪述到底有多好?
是倒在血泊中,身上插满利刃,依旧在千疮百孔中生出花的坚韧。
是无微不至,是柔情似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