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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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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蓬舟在殿中漆黑发亮的地砖上跪着如坠冰窖,地砖上倒出的人影可看的出他在微微发抖,听见陛下的口中吐出的三杖二字,倒是长松了一口气。

他庆幸只是罚他一人,未牵连到陆家。

他伏地仍旧恭敬地磕头:“卑职叩谢陛下恩典。”

昏暗的刑室里,陆蓬舟咬紧自己袖袍忍着落在他身上的厚重的木杖,明明眼角疼的生出湿泪,又生生被他压了回去,只有鼻尖发出几声微不可闻的隐忍闷哼。

三杖行完,徐进屏退左右行刑之人,沉闷垂了口气。

陆蓬舟勉强还能支撑起身,忍着痛嘶哑着声音断断续续谢道:“这三杖不重,有劳大人关照。不过先前大人为何阻止我向陛下禀明,是殿门前的侍卫说陛下传召唤我进内的,并非是我有意在陛下跟前露脸。”

“你头一日在御前不知,陛下同林相每每议事不和便争辩的急气白脸,陛下回回都说气话做狠样子要将林相下狱,实则都不过是轻拿轻放。御前跟久了的自然知道这是个烫手山芋,两头得罪。”

陆蓬舟苍白着脸嗤声一笑:“所以他们便骗我一头撞进去,有我受罚,陛下和林相就都有了台阶下,若我再攀扯出旁人场面恐就不好看了。”

徐进闭眼嗯了一声:“陛下最不喜钻营取巧之人,今日予你恩宠过盛,刚才恐是疑你恃恩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陆蓬舟沉默着点头,心中泛着苦味,生杀予夺不过在陛下一念之间。

人言天家凉薄帝心易变,不过便是如此。

只是今日是他掉以轻心,并怪不得陛下。何况只挨了三杖,与陛下所赐恩典比起来实在算不得什么。

徐进见他失神,咳了一声:“你暂且休养两日,我着人送你出宫,待伤好了再当值。”

陆蓬舟侧边脸满是冷汗,咬着牙扶着刑板摇晃站着,从前襟中摸索许久,掏出一小锭白银,感恩谢道:“大人几番相助,卑职不知如何言谢,唯有身上这一锭银两,还望大人不嫌弃。”

徐进温和笑着将他的手推回去,“你我也算相识多年,不必这般客气。”

陆蓬舟推辞不过,又向徐进说了声谢。

他不想家中父母担忧,出了宫门寻了家客栈歇息了一夜,天亮后勉强能下地走动才回了陆家院中。

陆夫人眉开眼笑从屋门中出来迎他,瞧见他扶墙站不稳,一刹变了脸色搀着他焦急低下头瞧,“舟儿这是出了何事?”

陆蓬舟心虚扯了个谎:“母亲安心,我昨日同陛下比剑,不敌陛下摔下台膝上破了点皮而已。”

陆夫人将信将疑:“舟儿在乾清门外当值,怎会同陛下比剑?”

“昨日陛下一眼便认出了我,命了我到殿前。”

陆夫人瞧着他虚弱的脸,满面生愁:“陛下竟有如此好记性,陆家也不知究竟是得了福还是祸。”

“先扶舟儿进屋再说。”陆湛铭闻声也跟着到了院门前,将陆篷舟的胳膊揽在肩头,小心搀扶着他往屋里躺下。

陆湛铭倒了一盏热茶放到陆夫人手边,轻抚着她的后背安抚,“夫人不必杞人忧天,舟儿同陛下比剑,若不添点伤至陛下颜面于何地。再说人人都道陛下是位明君,宽厚持公,舟儿向来稳妥能生出什么祸事。”

陆夫人的眉头被陆湛铭的几句话抚平,笑着朝陆蓬舟打趣道:“这世上无人能比得你父亲的宽心肠,遇着何事都似这般乐天知命。”

“当年若不是我被贬,也无机缘投至谢家,还留着一家老小的命在新朝做了个官。”陆湛铭扬起脸自得意道,“前朝当时的那些达官贵人可是皆数被斩尽,可见陆家得上苍眷顾。”

陆夫人:“倒也是。”

陆篷舟趴在木榻上,下巴抵着枕头,眼珠随二人的声音轱辘转来转去,用力点着头附和,嘿嘿傻笑了几声。

“那舟儿好生在榻上歇息,娘去烧几个舟儿爱吃的菜。”

“好。”

在院中将养了三日伤势无甚大碍后,陆蓬舟早起摸黑又回了乾清宫当值,他请了徐大人的命挪去了乾清宫殿后北角一处红木柱后头当值。

乾清宫的殿宇宽阔,此处又偏僻背光,一眼望去根本注意不到那处站着一人。

帝心难测,他攀不起倒不如惜命躲的远些。

侍卫一日轮换三班,每日在卯时和酉时固定时辰交接,他挪到北角当值后一连小半个月都未再生出什么波澜。

当然,要除了昨日他值夜淋了一整晚的秋雨,回耳房更衣撞见李元勃的时候。

他刚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衫,在小炉上煮了一壶姜汤,便听见门被推开,李元勃探头进来向里张望,看见他时面皮上一瞬笑了笑。

李元勃走进来装作挨着炉子烤火,掩嘴假咳了一声道,“陆侍卫,那日是我的无心之失,陛下往日待下宽厚,我未曾想到请陆侍卫进殿会惹得陛下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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