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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屹番外:寒潭盼春归(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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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屹从小就知道,自己必须完美。

不是渴望,而是“必须”。

他相貌出众、品学兼优,举手投足间进退得宜,令人如沐春风。

圈子里都夸赞谭家教子有方,长辈们说他是成功教育的模板。每当听见这些夸赞,沉淑仪总会笑得眉眼弯弯,而谭争岳也会在一旁淡淡微笑,拍拍他的肩膀。

“屹屹,做得很好。”

这句话,谭屹听了很多年。

谭争岳待他温和,宽容,从未有过半句苛责。

一切都挑不出错处。可这副父慈子孝的表象下,谭屹却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那种感觉,就好比一切隔着一层玻璃。他看得到父亲对他的庇护和期许,却永远摸不到真实的温度。

谭屹曾以为,这是谭争岳性情使然。上位者,本该喜怒不形于色。

直到谭征和谭司谦出生。

谭征从小性子就冷,喜欢数学,对商科兴趣寥寥。谭争岳从未干涉过自己的兴趣爱好,谭屹以为他对谭征也会一样。

可那个在商场上争分夺秒的父亲,却总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把谭征带进进书房。

一天晚上,谭屹拿着奖杯,脚步无声地停在半掩的书房门外。

书房里,谭争岳正把谭征抱在膝盖上。他将枯燥的商业知识拆解成一个个小故事,试图在一个六岁孩子的心中,播下一颗兴趣的种子。

“阿征,你看,故事背后的博弈,是不是很有趣?”谭争岳的声音里,藏着纵容与讨好。

谭屹安静地站在门外,捏着奖杯的手指一点点收紧,骨节泛白。

后来,谭司谦出生了。

那个漂亮却娇气的婴儿,一次次把奶吐在谭争岳昂贵的西装上。育婴师吓得脸色发白,因为所有佣人都知道,谭先生有极重的洁癖。

可谭争岳没有嫌弃,反而大笑起来,不顾满身的污渍,将那个小小的婴孩高高举起。

“淑仪,你看,司谦这双眼睛,真像你。”谭争岳的眼底,满是柔情,“看,他脸皱起来了,这生气的样子,倒是随了我!”

门外的谭屹,觉得自己被放逐在一片深海。

一种痛楚,并不尖锐,像极其细微的冰水,顺着毛孔,一点点浸透骨髓,拉着他整个人不断下沉。

原来,父子相处,是会因为孩子的抗拒而焦虑,会因为孩子的一个鬼脸而开怀大笑的。

那种带着血缘羁绊、有真实温度的父爱,是他无论怎么努力,都永远无法得到的东西。

从小到大,他得到的,永远只有那句——“谭屹,做得很好,继续努力。”

从那一天起,谭屹的心底生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为了掩盖这个猜测带来的失重感,他开始近乎自虐地强迫自己……他让自己变得更加无懈可击、光风霁月;他极尽孝道,友爱兄弟,试图用完美的表象,去捂住心中日益扩大的空洞。

一切本可以相安无事。

直到十四岁那年,命运残忍地撕开了他的侥幸。

那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绑架。

当时,他去i国参加一个国际竞赛。刺鼻的乙醚味覆盖口鼻,他陷入了黑暗。

醒来时,谭屹发现自己被反绑在一张固定在地面的铁椅上。

空气闷热潮湿,他意识到自己正处于一个全然陌生的地域。

手腕上是粗糙的铁丝,稍一动弹,便磨得皮肉生疼。

十四岁的谭屹没有哭闹,没有绝望地呼救。他压下眩晕,安静地听着门外的动静,冷静地评估着周遭的环境与逃跑的概率。

铁门被粗暴地推开。

一个身形瘦高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看谭屹的眼神,带着扭曲的恶意。

男人用枪管挑起了谭屹的下巴。

“你不像谭争岳。”男人嘴角咧开一个神经质的笑,“这眼神,真像齐仲尧那个短命鬼。”

齐仲尧?

这三个字,宛如一惊雷。谭屹垂下眼,掩盖住眼底的惊涛骇浪。

男人低低地笑了起来,“看来,谭争岳那个伪君子没告诉你。知道自己不是谭家的长子,是个野种,是不是很失望?”

他用枪管用力拍了拍谭屹的脸颊,“给我记住老子的名字——贺川。就是被你亲生父亲,送进地狱的人!”

贺川开始颠三倒四地说从前的恩怨。

“齐仲尧是个什么东西?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毁了贺家,毁了我!不就是为了抢走淑仪吗?!”

提到沉淑仪,贺川流露出病态的爱欲。

“淑仪是我的……她本来该属于我的!”

“砰!”

枪管重重地砸在谭屹的颧骨上。鲜血顺着少年的下颌蜿蜒滴落,染红了他的白衬衫。

“你父亲一死,她转头就嫁给了谭争岳那个虚伪的孙子!真是个无情的婊子!”

贺川一把揪住谭屹的头发,强迫他仰起头,对上自己那双癫狂的眼睛。

“我在牢里,每一天、每一夜,都在等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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