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兰跟着奈觉出来时，恰巧隔壁房间的门开了，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走了出来，他腰带还没系好，裤链半开，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一截，皱巴巴地搭在肚子上。男人打着哈欠和奈觉对视了一秒，“吞哥。”奈觉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男人点点头，视线挪到站在奈觉身边的楠兰身上。
猥琐的目光在她胸前停了一下，她捏紧领口低下头，奈觉及时将楠兰揽入怀里，手安抚性地捏捏她的肩膀。
“等我一下，我去送送他。”奈觉将一个轻吻落在楠兰额头后，快走两步追上男人。楠兰看着他们熟络闲聊的样子，撇了撇嘴。
一声尖叫从敞开的房门传出，楠兰打了个激灵。走廊空荡荡的，奈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她犹豫了一下，来到隔壁房间门口。
还没进去，就被扑面而来的腥臊味熏得捂住鼻子，地上到处是撕碎的丝袜碎片，混合着凝固的蜡油块，踩上去黏糊糊的。楠兰忍着恶心，扫过空无一人的房间。
正中央的大床上，皱成一团的床单湿了一大片，分不清是水还是别的什么液体。枕头歪在床角，上面沾着几根卷曲的阴毛。床头柜上的烟灰缸翻倒了，烟灰洒了一桌，几截烟头滚到地上，还在冒着细烟。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窗边传来。楠兰循声望去，落地窗边蜷着两个女孩。她们蜷缩在一起，身上盖着厚重的窗帘，裸露在外的皮肤，布满密密麻麻的红痕和烫伤，其中一个女孩正是伊依。楠兰左右看了看，从床上拿了一条相对干净的薄被走过去。
伊依听到脚步声，缓缓抬起头。哭红的眼睛茫然地望着楠兰，手死死按住怀里还在试图挣扎的女孩。在楠兰跪在她身边，把被子小心裹在她们身上时，伊依黯淡无光的眼睛终于亮了一下，她声音沙哑地叫了声“兰姐”，随后，一颗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滚落。
“委屈你了。”楠兰隔着被子抱住两个女孩，那个一直被伊依束缚着手脚的女孩，艰难地扭头，在发现身后是楠兰的那一刻，没有任何预兆，张嘴就咬住了她的肩膀。
“啊！”楠兰小声尖叫，肩膀上的皮肤被锋利的牙齿一点点嵌入，像被什么东西死死钳住。她尝试着推开女孩，可她咬得太死。而女孩那双红得发肿的眼睛里，没有害怕，只有让人后背发凉的怨恨。
牙齿越陷越深，像钝刀子在肉里拧。楠兰疼得浑身一紧，手指攥着被子，指节发白。血珠渗了出来，温热的液体顺着肩膀往下淌，浸湿了她身上的白色连衣裙。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每一下呼吸都扯着伤口，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肉里翻搅。大颗大颗汗珠从额头滚落，视线渐渐模糊。
“你干什么？！快松口啊！”伊依手忙脚乱地捏住女孩的嘴角，但无论她怎么用力，女孩的牙齿依旧死死咬着楠兰肩头的软肉。
送完客人回来的奈觉，看到楠兰不在原地。他皱了下眉，加快脚步，尖叫声从隔壁半掩的门缝里传出来。他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楠兰跪在地上，一个女孩死死咬着她的肩膀，白色连衣裙上已经有了星星点点的红色印记。
“松口！”奈觉大步跨过去，捏住女孩的下颌骨两侧，指节用力收紧，硬生生把她的牙关掰开。女孩的嘴上还沾染着鲜红的血珠，奈觉把楠兰拽进怀里，护住她的同时，反手就是一耳光甩在女孩脸上。女孩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血丝，还没等她回过神，奈觉又是一耳光，这次更重，女孩整个人摔在地上。
抱着她的伊依，吓得跪在地上。她想去拉挣扎着准备爬起来的女孩，手被奈觉踩住。皮鞋底压住她的指尖，伊依整个人僵住了。疼从指缝里往外钻，她咬着下嘴唇，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觉、觉哥……对不起……是我没看好她……”她哭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嘴唇贴上奈觉的鞋面。她亲得很急，舌头卷走鞋面上的灰尘，眼泪滴在黑亮的皮革上。
奈觉没看她，怒火让他一时没注意到楠兰在捏他的手腕。他踩着伊依的手，弯腰抓住那个女孩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拎起来。“你他妈活腻了就直说！”话音未落，一巴掌扇过去，女孩的脸被打偏，嘴角的血甩到墙上。她还没喘过气，第二巴掌又下来了，接着第叁下、第四下，清脆的耳光声在房间里回荡。女孩的嘴角裂开，血混着口水往下淌，脸肿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她哭着摇头，嘴里含混地喊着什么，奈觉听不懂，也不打算听懂。他揪着她的头发把她按在地上，膝盖顶住她的后背，又是一巴掌。“还咬不咬了？！嗯？说话！”女孩蜷在地上，浑身发抖，哭声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直到楠兰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奈觉才猛地松开女孩。他不知所措地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的楠兰，想要把她拉起来，但她说什么都不要起来。“觉哥，求你了……放过她们吧……她们、她们不是故意的。我、我真的没事。”
见奈觉眼中的怒火逐渐消散，楠兰吸了吸鼻子，努力勾起嘴角，“觉哥……”她不顾肩膀的疼，用胸蹭着他的大腿，声音软得发腻。奈觉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堵得喘不上气。
他终于抬脚，伊
依仰头小心翼翼观察着他的表情，被踩到没了知觉的手指，此时血液迅速回流，针扎的刺痛中，她把手指从奈觉鞋底抽走。奈觉松开奄奄一息的女孩，半跪在楠兰面前，擦去她脸上的泪珠，用力按下她扬起的嘴角。“疼吗？”他凑近，小心检查着楠兰肩膀上的伤，伊依则撑着地，用尽全身力气，才把被打肿脸的女孩，再次抱到怀里。女孩没了刚刚的挣扎，眼睛肿的只剩一条缝，再也找不到刚刚看楠兰时的怒火。她茫然地盯着天花板，任由伊依把厚重的窗帘裹在她们两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