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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照片(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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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西沉,暮云半遮半掩,波光粼粼的碎影在河面泛起点点银光,犹如太阳留给世间最后的温柔。

一位女孩漫无目的地行走于湖边,步子放得极轻,静谧的背影似乎要融进天边的暮色里。

从管理人员口中,程晚宁打听到表哥身处岛屿西北侧的实验室内部,那一片属于小圣詹姆斯岛的禁区,她只好在附近等人出来。

风拂过发梢,掠过那双空洞无光的眼睛。她眼神呆滞地望向水面,连头发乱了也毫无反应。

回想起与沉榆槿相处的片刻,脑海里反复碾过那些简单到平淡的道理,不经意间引人深思。

毫无疑问,沉榆槿是善良的。

面对先天残疾的缺陷,她从未埋怨过命运的不公,反而站在为大多数人考虑的立场,宁愿牺牲自己的一部分利益。

或许所有人都是如此,生来具备分辨善恶的能力,怀有对生命的敬畏以及弱势群体的怜悯。

唯独她的喜怒哀乐,是那么轻描淡写。

她不会为生命的逝去感到悲哀,也厌恶因为细枝末节的情感产生动摇的自己。

每逢别人提到表达善恶观念的话题,程晚宁总是因为情感缺失显得格外唐突,甚至在阳光的洗礼下无地自容。

身边的人越伟大,就衬得她越渺小。

当她变得微不足道、劣迹斑斑时,她就再也没有资格与别人相提并论。

……

此时夕阳快要完全沉下去,天与地的交接处像是镶了一道金光,刺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程晚宁望着太阳落山的地方久久出神,眼前流动的光影愈发模糊。

畏光,是十岁那年受伤留下的后遗症。年幼的她被仇家绑架,视网膜被强光损坏,视力只剩下原本一半的清晰度,并且无法通过医疗手段治愈。

携带隐疾的生命无序崩坏重组,皮肤烙印下的淤青隐隐作痛。

她伸出五指遮蔽前方刺眼的红光,默念着沉榆槿说过的话:“宽容经历过的苦难?”

脚下的路是真实的,风吹过脸颊的触感也是真实的,可前方雾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

时常发觉已经抽离于混沌虚世,肉身又徘徊在空洞迷离的假象。澎湃的精神思维如烟花般绚丽,呐喊着堪称病态的厌世和抵触。

“凭什么?”

程晚宁烦躁地踢了一脚河岸的石子,眸色骤然暗了下去,像是在自说自话:

“如果我总是体谅别人的话,又有谁还给我十岁之前的眼睛呢?”

有一类人,能够不计前嫌宽容他人的罪过,将绝望中的苦难当作恩赐,可她不想要这样。

她无法原谅任何伤害过自己的人,但凡别人影响到她的心情,她都恨不得把那些可恶的贱人撕碎。

她是如此敏感的极端主义,喜欢的东西一定要不择手段争取,不喜欢的东西也厌恶别人得到。

犹如荆棘里长满的浴血玫瑰,对鲜血的狂热衍生出无可比拟的病态思维,贪婪地吸食着毒液生长。

永远傲慢,永远为自己而活。

-

程晚宁不记得自己沿着河岸走了多久,回过神来,天色已经暗透。

眼前的场景不再是岛屿中央的湖畔,而是转换到一片人迹罕至的丛林。

想起沉榆槿的提醒,她调头原路折回,却在转身的那一刻听见背后急促的脚步声。

程晚宁下意识回头,视野中映入一道模糊的人影。苍白的人脸周围,黑色长发随风飘舞,活像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子。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黑点以极快的速度变大,和她撞了个满怀。

因为那人的速度过快,程晚宁被撞得直直向后踉跄几步,大脑坠入万花筒般的眩晕。

缓冲几秒,她懊恼地抬起眼,视线聚焦后的人脸逐渐清晰。

眼前的女人哭花了妆容,披头散发的模样在夜幕下格外骇人,细看还能发现脸颊肿起的淤青。

“救救我——”

求救声被呼啸的晚风撕碎,灌进耳里只剩下颤抖的尾音。

女人跪在地上,影子被昏黄的路灯拉得又细又长,仓皇着,像失魂落魄的俗人。

程晚宁低头望去,才发现她腿部受了伤,源源不断的鲜血从伤口渗出,浸满了整个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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