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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穗(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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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 宁穗(四)</h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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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

宁穗抬眸,把烛给掐了,缓身,退下去。又看了看已经昏黑的房内,床上那模糊的人影。

他不该带着一份悲戚,去体恤。

宁穗有更多想做的,需做的。

想着想着,他又下楼,从袖子里掏出了几两碎银,招呼小二。那年轻的,眉眼不似中原人的小二叁步并两步的,走到一个没什么表情的白皙男人面前,用蹩脚的话问:

“要什么?”

宁穗抬眸思索半晌,捏了捏膝盖。

“打壶酒来,不用温,冷的最好。”

小二用一声又长又阔的吁声回他:“诶呀…客人呢——夜半喝冷酒,对身子不好,第二天怕是要闹肚子滴!”

后者只是沉默着摇了摇头,再不言语。

窗外雪下的愈大,雪片子沉甸甸的,撞在窗纸上,扑簌,扑簌。声响不脆,像是湿透的旧纸,一层又一层,堆迭着往下掉。

整个天地仿佛都裹进了一床臃肿湿冷的旧棉絮。石板路被雪掩得严实,偶有车辙印子,也被新雪迅速抹平,像是从没人走过。

他视物不好,模模糊糊只能看见远处几盏风灯,被雪雾氤氲着,晕开昏黄一团一团的光圈,像将熄未熄的炉火残烬。

接过小二递来的粗瓷酒壶。壶身冰凉,冷气直往指缝里钻。

他提着壶,没上楼。

又复的折回来,坐在靠近门口那张蒙着灰的方桌旁。

那地方最冷,寒风卷着细雪粒子,从门轴缝隙里钻进一丝丝,带着针尖似的凉意,细细密密地刺人。

小二张了张嘴,又想说什么。

……

酒喝不得多,也喝不得少。

宁穗想,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怕死,也怕生。既做不到像刘赟这样就这么一走百了,也没法再未来那“为自己而活”的日子里,获得苟延残喘的余烬。

因而酒喝不得多,也喝不得少。

酒一温,入口就暖,就顺,就不刺人,就沉沦。

喝的略有醉意,要介于明了自己醉了之间,要能感受到心底泛起一阵阵的涟漪与寒悸,才是最最叫人清醒。

刘赟喝酒就会发酒疯,爱丢东西,丢的满屋都是,还不让他收拾,宁穗又怕她踩了碎渣受伤,常常手足无措,也只能干脆把她灌晕了,再去收拾。

那时候她就轻轻啜泣。

罢了。

有的人可以哭,有的人不可以哭。

他喝到后半夜,便也回了屋。

翌日晨——

宁穗还是照常安排好一切,可有人却在他身上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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