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寄来的最后一样东西,就是那封写在除夕前的信。
她错过了什么吗?她忽略了那封信中的什么信息吗?
安之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有没有改变,但是对面的姜予南已经搁下了咖啡,十指交迭盖在杯口。这是她严肃时才用的姿势,就她那咋咋呼呼的性格来说,罕见程度堪比流星过境。
“我在B市没什么朋友,”姜予南耸了耸肩,“你知道的,那里也没什么所谓‘生活’,只偶尔下班之后,我会去清吧喝杯酒。在一家面向性少数群体开放的清吧里,我遇到一个男生,叫邹林。”
换个场合,安之高低要八卦一下,但此刻她说不出话。她至今依然记得邹林这个名字,就和她记得在何山上一脚踩空的心慌感一样。
“他家里很有钱,玩熟了之后,我们都叫他少爷。但是少爷也有烦恼,比如说家里逼婚……他跟我一样,也很久没回家了,上周却忽然请假回了华市,我才知道,他和你一样也是华市人。
“而在我知道这件事之前,我从他口中零零散散地了解到,他有一个发小,算是过命的交情,两家大人也常有往来,关系很亲。这个发小去美国读书了,听说是受了点情伤,又和家里闹得不太愉快,两年了,一次都没回过国。”
姜予南说到这里,搭在杯口的十指绞得更紧了,轻声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安安,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多想了,但少爷也隐约提过,他对华市没什么好感,就是那位发小的缘故。他似乎卷进了一桩……案子,受到一些非议,少爷为此常常感到不平。
“这么多件事加在一起,我很难不怀疑……”
“为什么?”安之握住了仍然温热的咖啡杯。眼前的世界有点摇晃,她只能用力再用力地攥紧手掌,“邹林为什么回华市?”
姜予南松开了绞在一起的手指。
“他的发小家里出事了,是麻烦事,我听到邹林劝他说千万别回国,避过风头再说……你还好吗,安安?”